三个人沿着雪坡往上走。

“再往前走走是不是视野会更好？”

走到前面的时候她回看了一，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雪面像一块被敲碎的饼，从她靴尖开始裂开，裂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然后整片雪层往下沉了一寸。

贺旭翎松开那绳带，手从她背包侧面下去，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杖末端，轻轻压了一下：“跟着我走，我踩过的地方，你再踩。”

林壹“哦”了一声，把护目镜推到额上，盘在雪地上坐了下来，仰看着他：“那就等呗。”

贺旭翎看着她踩雪里的背影，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你放心吧，我都有 IFMGA 向导证的，这边是一个小众的观景。”

空气被染成淡琥珀，连风都像是带着温度，拂过面颊时不再刺骨。

贺旭翎站在柜台前，低检查冰爪的绑带，方柏言在另一，没事还朝这边问一嘴，需要什么型号的护目镜。

雪面开始变，脚下冰爪咬着冰层发咯吱咯吱的声音。

“嗯。”他应了一声：“看起来还要等二十来分钟。”

方柏言在后看着，他的视线从远山收回，落到不远并肩坐着的两个人上，贺旭翎侧着替她挡着风，林壹微微仰着，下缩衣领里。

林壹回瞪他，护目镜后的睛圆圆的：“你烦不烦呀。”

男人低下，也悄悄把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往旁边移了一寸，指尖刚好挨着她的。

云层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纯白的海。

远几层几层像被削来的白骨脊，层层叠叠的雪线延伸到云层，光从云隙里落下来，薄而冷，像一层被稀释的金。

林壹系好鞋带站起来，她站在木屋门等了一会儿，贺旭翎系好冰爪走过来，把她的护目镜往下拉了拉，镜片覆盖住她睛前：“壹壹，一会儿一定要跟我。”

林壹起初还新鲜得很，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手杖戳来戳去，偶尔踩偏一，贺旭翎总能准地伸手扶她一下。

他不常看日落，也不觉得雪山上镀一层光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此刻她站在他边，微微仰着，呼的白气在空中散成雾，其实什么事情也不太重要了。

那年东京的天空下，烟乍现的时刻，你又许了什么关于我的愿望呢？

前方山脊，那层金越来越。

通往阿尔卑斯山可以坐缆车直接上去，也可以选择徒步，如果想要看到

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就知答案的事情，随即低下，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倒是释然了。

“如果再等等是不是可以看到日照金山？”

光像是一层化后被缓缓倒落的金箔，从山一路向下漫溢，包裹住整座山，又顺着雪坡缓缓淌下来。

租装备的地方在缆车站旁边的镇中心及First缆车站旁，黄的灯从窗透来，和外面的白形成一柔的对比。

林壹抬看他，隔着镜片冲他皱了皱鼻：“你怎么这么啰嗦。”

过了好一会儿，她侧过问：“贺旭翎，传说中看到日照金山，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林壹挑了登山鞋和手杖，又拿了一副护目镜挂在脖上。

雪地被光照得发白，风刮过来的时候，像无数细碎冰针打在脸上。

他们已经走到一段相对开阔的雪脊。

这个蹬鼻上脸的家伙。

林壹站起来拍掉上的雪，朝坡上走了两步。

刚刚一路上来的几位同行的人也逐渐稀少起来，就这一会儿功夫，边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

“是这条路没错吗？”

风在这里稍微柔和了一，视野一下被打开。

远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在云层的边缘若隐若现，世界变得只剩下两个人。

方柏言在旁边整理自己的冰爪，也没抬，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俩能不能看路再走。”

这个人自从和她有了这样的关系之后，就真的开始命令她了？

他在后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像在丈量什么不该越过的东西，那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他看见两个人的背影，又不够他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那你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再往上，风明显大了。

贺旭翎在她旁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远的山脊线正在被一层极淡的金勾勒廓。

贺旭翎三两步就追上，伸手扣住她背包后的绳带，把人往回拽了一下。

“雪坡太陡了。”他说，“你走太快，会倒的。”

林壹停下脚步，呼还没完全平稳，嘴上已经发“哇”的一声。

雪地松，林壹走得不算稳，冰爪踩下去总是一脚浅一脚，偏偏还要逞走得飞快，像故意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