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被她喊回神，下意识迈步往那边走。

而站在他侧的人，是苏婉。

因为太新鲜了。

他其实早就知她会来。

甚至顾霆只消一就能看来，这衣服大概还是沈媛替她挑的，或者至少，是被人半哄半劝着换上的。她自己未必真会选这风格。

她不是没想过“正常生活”这四个字。也不是没听过别人劝她往前走。只是那些话，很多时候都轻得像空泛安；又太远了，远得让人本想象不“正常”究竟长什么样。

绝了”“这个角度太帅了”。苏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把，从那些熟悉到近乎窒息的日常里，短暂地走了来。

可知归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她答应的是闺，不是萧驰。

他今天穿得很简洁，短袖polo衫，肩线利落。

直到下一秒，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

顾霆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

“苏婉！你快过来看，这边能拍到整台车！”沈媛在不远朝她招手，声音被引擎轰鸣和人群喧哗冲得有散。

新鲜得像是她忽然从他早已熟悉的世界里走了来，站了另一个更明亮、更喧嚣、更年轻的场域里。那个场域不属于医院，不属于顾家，也不属于只有他们才懂的那些隐秘时刻。

整片维修区、发车直和围场都被收底。大的落地玻璃将外沸腾的世界和室内冷静致的香槟、雪茄、谈笑切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场域。

她来看的也只是一场比赛，不是去赴一场什么心照不宣的邀约。

可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还是被压了一下。

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看起来，居然并不违和。

不是多张扬的打扮。

萧驰没拦，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是既不想得太近，又没打算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那分寸，掌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不越界，却有存在。

顾霆听着，目光却没完全落在前。

理他都懂。

她忽然不知自己该把这份清晰归类成什么。只是心里很轻地掠过一个念：如果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什么决定。只是想看看另一生活是什么样。

顾霆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那些温柔克制的颜。浅灰短款衣落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的白背心，衬得颈线和锁骨都净分明。下是腰短，整个人被赛车场灼明亮的天光一照，竟显一平日少见的轻盈和锋利。

苏婉没回，却莫名能觉到那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上。不是赤的盯视，也不是令人不适的迫。更像一极其稳定的关注。而这关注，在此刻过分鲜活烈的赛场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沈媛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太久。

他走在最外侧，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替边的人挡开迎面匆匆推着胎车经过的工作人员。

助理在他侧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几家欧洲基金的背景、晚一要见的几位负责人，以及UBS那边特意安排这张Paddock Pass背后的用意。

赛上的赛车呼啸而过，观众席爆发一阵阵压不住的尖叫和呼。那过分鲜活又张扬的度，和他向来习惯的商业场域并不相。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片充满度和声浪的围场里，看着前的一切，她第一次很模糊地意识到原来所谓“往前走”，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隆重又明确的决定。也许只是跟朋友来看一场比赛。也许只是站在一个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短暂地透一气。也许只是让自己相信，生活不止有医院、顾家，还有那些她从来没真正碰过的、明亮而喧闹的分。

顾霆的视线慢慢落在苏婉上。

顾霆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Paddock Club 视野极好。

围场内侧的通边，萧驰正带着两个人往车队区的方向走。

Paddock Club 的玻璃墙后面，顾霆正安静看着这一幕

冰杯外凝来的珠，顺着顾霆的掌心慢慢往下了一冷痕。

那这一，好像也并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