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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拔高,那種被背叛的傷害再也無法掩飾,眼眶瞬間紅了。
「我們用血肉之躯為你圈起了一個安全區,你倒好,親手打開柵欄,跑出去對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說,我來談戀愛了!」
她指著我,指尖都在顫抖,那不是憤怒,是徹頭徹尾的恐慌。
「你懂不懂,你這不是在談戀愛!」
「你是在拿你殘破的自己,去填一個無底洞!」
「我們反應大?」
「我們反應大,是因為我們怕!」
她終於喊了出來,聲音嘶啞,像被撕裂的絲綢。
「我們怕你再被傷得體無完膚,怕你再也站不起來,怕你……」
她頓住了,那句未說出口的話,像一把刀懸在我們之間。
「怕你這次,真的會被折磨死。」
看著我滿臉的迷茫與不解,陳繁星眼中那種近乎崩潰的激烈情緒,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先是愣住,然後,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掠過她的臉龐,最終化作一聲極輕、極無奈的笑。
那笑聲裡,沒有愉悅,只有深深的、化不開的悲憫。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冬日的陽光,卻又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她伸出手,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我的頭頂,緩緩地、安撫性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那動作,像極了多年前,她為我擋下那把刀後,轉身摸著我頭時的樣子。
「沒關係。」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對我說,又像在對自己說。
「沒關係的,李末語。」
她收回了手,指尖順著我的髮絲滑落,眼神卻越過我的肩膀,望向了虛空的某一點,那裡彷彿站著周既白,站著所有我們過不去的過去。
「他也在築牆……只是你看不見。」
「江時序用他的等待和退讓,為你築起一道溫柔的牆,他把你圈在裡面,替你擋掉所有的風雨,哪怕他自己會被淋得濕透。」
「而我……」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用我的憤怒和強勢,為你築起一道帶刺的牆,我刺傷所有想靠近你、可能傷害你的人,哪怕……會先刺傷你。」
她轉過頭,重新看著我,眼神裡的銳利和傷害都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令人心碎的溫柔。
「我們都在築牆,李末語。」
「因為我們都知道,你太容易把自己弄丟了。」
「所以,沒關係。」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管你走到哪裡,摔得多重,只要你回頭,我們的牆……一直都在。」
那句話說出口,連空氣都凝固了。
我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裡的全部含義。
陳繁星卻像是終於找到了最終的解決方案,她眼中所有的悲憫與無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直視著我的眼睛,那眼神不再是保護者,而是同盟軍。
「我會去找周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