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再看到她。」

門外的我，心幾乎停止。她要帶我走？帶我離開周既白？這句話像一驚雷，在我腦中轟然炸開，讓我瞬間手足無措，只想推門進去阻止她。

「好？」她狐疑地重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吧。」

「……但是，她不會跟妳走。」

「帶她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遠離你，遠離所有會讓她害怕的人。」

只有一個字。

「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溫柔得像一片羽。

卻讓門外緊繃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

「我接受。」周既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被乾力氣的疲憊，「妳的條件……我接受。」

「好。」她說，聲音裡是全然的決絕與冰冷的失望。

「你本不懂什麼是保護。」周既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厭倦的宣判，「妳們所有人，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佔有她。」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對話已經結束，周既白才再次開。

她站在我面前，什麼都沒說，只是忽然笑了。

「那什麼是愛？」周既白反問，聲音陡然轉冷，「像妳一樣，把她當成一個易碎的瓷，用憤怒和強勢把她鎖在櫃裡，不讓任何人碰？還是像江時序那樣，用溫柔和等待，把她圈在一個永遠無法長大的溫室裡？」

「你打碎？」陳繁星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像一即將繃斷的弦，「你憑什麼？周既白，你連她最基本的恐懼都不知！你憑什麼打碎我們為她建立的安全？如果這就是你的方式，那我絕不會讓你碰她！」

「我需要築的，不是妳說的那種牆。」

她收回目光，最後看了我一，那神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付。

我走到他邊

「告訴他，你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恐懼。」

「現在，輪到你了。」

「教他……怎麼愛你。」

他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在磨牙，又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妥協。

「你！」陳繁星氣極反笑，「周既白，你的自信到底從哪來？你對她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你利用她的依賴，滿足你的控制慾，你這本不是愛！」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我甚至能覺到那無形的、對峙的壓力。

她伸手，溫的指尖落在我的頭頂，輕輕地、緩緩地了我的頭髮，就像她從小到大無數次過的那樣。

「我要打碎妳們所有的牆。」

「我會去找他。」

她的手從我的頭頂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傳遞某種不知名的力量。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門內那個模糊的影，神裡是戰過後的平靜。

陳繁星似乎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就讓步，她沉默了幾秒。

「……好。」

「既然你沒辦法接受，沒辦學會怎麼保護她……」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一絲釋然、一絲疲憊，甚至還有一絲……悲憫的微笑。

「因為她屬於這裡。」

妳現在是來告訴我，我只是一個……需要被訓練的備胎？」

然而，辦公室裡卻陷了漫長的死寂。沒有周既白的反駁，沒有他憤怒的斥責，什麼都沒有。那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令人窒息，彷彿他在用這種方式，消化著陳繁星最後的通牒。

那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也不是那種充滿了保護的堅定笑容。

「我是不是添麻煩了？」

磨砂玻璃門被拉開的聲音很輕，但在我耳中卻像一聲宣告結束的鈴響。陳繁星從那門裡走了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對峙時的緊繃，但她看向我時，那種冰銳的氣場瞬間化了。

「那我會帶她走。」

「我們一起，為你築起一……最堅固的牆。」

他補充，聲音裡那種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又回來了。

她側過，讓了後那條通往周既白辦公室的、唯一的路。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我的耳，我聽見她轉的聲響，似乎是決裂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