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却再次停下了脚步，视线穿过落地窗，锁定了不远的一栋建筑廓：“如果我没记错，挨着长廊的，是图书馆吧？”

“听王校长提过，宋总当年可是国际帆船赛的冠军？”

“笔生动，确是难得。”他转过脸，声线极轻，再次披上了那层毫无破绽的冷淡与矜贵。

修长净的手指探，极轻极慢地抚着桌面。他望着那个空的座位，久久失神。

校长连连摆手：“下周才动工。这会儿人去，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能……可能正好赶上换班，我这就去叫人！”教务主任额直冒冷汗，慌忙退到一旁拨打电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

校长脸微变，压低嗓音斥问旁的教务主任：“怎么连个安保也没有，大门就这么敞着？这严重违反安全规定。市领导都在，怎么这纰漏！”

宋怀远迎上甄观的审视，语气不起半波澜：“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正不明所以：“宋总若是喜，回让学校联系画者，看看能否割？”

那是她的画。

“这是一位毕业生的早期作品……”校长见宋怀远仔细端详，连忙凑上前解说。

校长不敢怠慢，立刻走在前方引路。

“只是偶见旧景，景生情罢了。”宋怀远淡淡回答。

“不必。”宋怀远语气状似平淡。

宋怀远开：“枫山资本近期的慈善版图里，正好包校图书馆的援建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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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行人走向陈列室。

甄观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旧楼翻新前，去看看最后一，倒也别一格。王校长，既然宋总怀旧，就顺了宋总的心意吧。”

甄观在一旁补充：“我先前考察时曾瞥见过一，宋总当年那座国际金杯可还熠熠生辉呢，不去看看实在可惜。”

大厅内，宋怀远抛开众人，独自踱步到南侧靠窗的位置。在一张积了层薄灰的旧木桌前，他停下了脚步。

“是的，有十多年了。”校长浑然不觉有异。

大的痛楚如海压般排山倒海而来，几碾碎他的腔。连带着那条早已痊愈的左，也泛起一阵钻心剜骨的幻痛。

“各位领导，校史长廊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前方直走便是南门……”校长恭敬引路。

校长赶忙应声：“是的是的。不过这阵正准备施工扩建，里面已经拉起了防尘网。”

当年，她就是站在这片紫藤下，笑着对他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周正转询问：“施工队场了吗？”

他们浑然不知，在那沉重的消防门背后，正蛰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糜艳与疯狂。

是他这辈再也找不回的旧时光。

一行人转，踏了图书馆的一楼大厅。四周空空，一路走来，竟连个安保的人影都没撞见。

右后方半步开外，甄观微微眯起了。那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宋怀远绷的下颌线，以及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光。

宋怀远耗尽了毕生的自控力，才堪堪稳住发颤的躯。再睁时，底的光已被行压碎，重归平静。

哪怕是执掌资本的神明，也终究会有致命的七寸。甄观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宋怀远结剧烈地动了一下，生地吞咽着间涌上的血腥气。“这画，挂在这儿有些年了吧？”他极力压抑着呼的轻颤。

不远，甄观将这极其微小的失态尽收底。

“看宋总如此，难不成，这画里有宋总的故人？”甄观试探。

猛地收，微微发颤。

画框右下角，那个熟悉的签名——英文“M”，如同一柄冷厉的尖刀，狠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