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缺口

重力训练场内，重力倍率刚刚从四倍调回正常。

艾莉单膝跪在地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分化成顶A训练一段时间后，虽然她能够负荷这种训练强度，但最近她总是下意识地延长加练时间，弄得自己精疲力尽。

仿佛只有彻底耗尽体力，才能让脑海中那些关于母亲档案的纷杂念头暂时安静下来。

“艾莉，够了。”塞恩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里藏着遮不住的心疼。

艾莉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淡然地站起身：“谢谢，走吧，去吃饭。”

————

机甲部的二号食堂里依旧十分吵杂。

艾莉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着那碗毫无滋味的营养汤。

“听说了吗？诺兰真的被核心实验室踢出来了。”

“意料之中，院长亲自下的令。就算他拿了满分又怎么样？听说雷克家这周已经给他安排了三场相亲，克雷格中校还亲自去了他家。那种高岭之花，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躺在Alpha怀里求标记。”

“可惜了那一手好医术，以后只能用来给克雷格家的小崽子量体温了吧？”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些Alpha早就看不惯诺兰。

曾经，诺兰是Alpha中的尖子，军校的A尤其慕强，自然将他视作利益共同体。

可现在诺兰变成了Omega，不仅拒绝了他们的示好，还试图留在属于Alpha的领地。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知好歹，天之骄子的陨落令他们尤其兴奋。

听到四周的讨论，艾莉握着汤勺的手顿住了。

她低垂着眼帘，脑海中浮现出诺兰那张孤傲清冷的脸。

她记得刚入学时，诺兰曾在深夜的训练场冷淡但专业地纠正她的操作偏差。

后来她精神力不稳发生意外，也是诺兰细心地帮她处理伤口。

他也是母亲最得意的学生。

诺兰……母亲……雷克家族……

这些原本平行的碎片，在周遭恶意揣测的笑声中，隐约连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艾莉？艾莉？”

塞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艾莉并没有反应。

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另一个维度，目光锐利得有些惊人，那是顶级Alpha进入深度思考时的征兆。

塞恩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艾莉才回过神来，对上了塞恩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

“怎么了？”她问。

“这句话该我问你。”塞恩放下了餐具，神色有些凝重，“我叫了你三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可能训练太累了。”艾莉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我回去继续加练，你先回宿舍吧。”

她走得很快，头也不回地拿起餐盘走了。

塞恩坐在原地，看着艾莉没喝完的那碗汤，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

作为一名Beta，他没有信息素，但他有着比Alpha更细腻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在关于诺兰的议论声响起后，艾莉身上那股一向平和的气息瞬间绷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也说不清的距离感。

特别实习结束，回到学校后，艾莉越发越沉默了。

他明白艾莉不再是中学时期那个恬静的Beta。

她现在是一个顶A，而这种阶层的改变，似乎正推着她走向某些他无法触及的阴影里。

“诺兰……”塞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深处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