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更5/3】38. 自欺欺人

前线，K-13战区，临时整备舱。

舱内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机甲冷却时的嘶嘶低鸣。

穆凡靠在医疗舱壁上，闭眼小憩。

作战服溅满虫族黑血，指尖还残留操作杆的高频震颤。

隔壁休息区，几个疲惫士兵围坐，就着劣质营养剂低声闲聊。

“嘿，听说了吗？帝都那边出大事了。雷克家的那个天才O，诺兰·雷克要结婚了。”

穆凡眼睫一颤，没睁眼。

那位从小被所有人视为顶尖逸才的学弟，本该和他并肩，甚至可能把他甩在身后……结果分化成了顶O。

落得早早联姻的结局，真是讽刺。

“诺兰？那个研制出新型神经联结液的怪物？谁能压得住他啊？这种顶O，估计得皇室那几个大佬才有戏吧？”

“啧，这就是奇了怪的地方。他选了沃顿家的那个新分化的顶A。叫什么来着……艾莉？”

“沃顿？那个衰落到连领地都快保不住的家族？这算什么？扶贫？”

“谁知道，说是联姻，但听说匹配度高得吓人。这种S级的AO配对，在咱们帝国十几年没见过了吧？那可是生理上的天作之合，估计一标记，这辈子就锁死了……”

“砰——！”

一声巨响，整块合金隔板被一股狂暴的力道直接踹得变了形。

士兵们惊恐地闭了嘴，看着那个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男人。

穆凡周身萦绕近乎实质，带着焦糊味的灼热干木味。

不受控制的顶A压迫感，压得在场所有人瞬间冷汗浸透了脊背。

“再说一遍。”穆凡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汗毛直竖，“谁和谁，要结婚？”

士兵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等回答，转身走向通讯台，手指飞快划过屏幕，直切帝都公共新闻频道。

全息投影在昏暗的舱室亮起。

雷克家族官方通告中，艾莉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神色冷淡从容，站在她身边的诺兰，清冷如霜雪下的银针白茶。

两人并肩，那种S级AO间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自然和谐感，像重锤砸在穆凡心口。

他甚至觉得这只是雷克家为了干扰前线指挥而放出的烟雾弹。

艾莉怎么会这么快结婚？

她明明该躲在玫瑰宅邸，冷漠拒绝所有靠近的Alpha，或者不停他话继续在军校训练室挥汗，用拒人千里的姿态，维持那份让他又爱又恨的淡然。

可现在，她要和一个顶O结婚了。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并不是才意识到自己和艾莉在生理上的不契合。

早在那个强制标记未遂的夜晚，当他试图用信息素覆盖她的玫瑰香，他就在她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用青梅竹马的温情粉饰着基因层面的排斥，却被现实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回到前线后，Alpha多余的躁动在战场下慢慢消磨，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恶行。

他开始自问：是不是太强硬了？双A结合本就罕见，更何况A本就不可能被标记。

他又掩耳盗铃地想，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能除掉所有威胁她的人，再找她解释和道歉，一切误会都会迎刃而解。

他没错，艾莉本该在他庇护下。

但诺兰·雷克出现了。

那个同样站在金字塔尖，甚至在信息素上与艾莉完美共振的顶O。

如果之前她的疏离只是因为他越界，现在她走进雷克家，就意味着她主动选了另一种秩序。

A和O的结合，在世人眼里是天经地义的恩赐，是生理与灵魂的双重治愈。

她会眷恋那个人的信息素。

她会明白，被标记不一定是痛苦掠夺，也可以是清甜交融。

这个念头让穆凡心脏像被生锈铁爪攥紧。

他最怕的不是她恨他，而是她在尝过诺兰温润如水的安抚后，会彻底意识到：他给的保护，不过是沉重多余的负担。

这种对比，像生理本能彻底否定了他二十多年的唯一性。

不，她一定有苦衷。

他强迫自己回想艾莉母亲的死，那些暗中针对沃顿家的黑影。

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沉溺本能？她只是需要雷克家的权势。

她还没见过真相，那些人有多恶毒。除了我，没人能为她清理背后的血腥。

这种“她依然需要我”的幻觉，成了他最后的支柱。

“备机。”

穆凡跨过满地狼藉，抹掉虎口上的血。

后颈腺体撕裂般灼痛，他在疯狂压制Alpha本能，也是在用痛觉掩盖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

他得回去。

哪怕亲眼看她在洁白礼堂走向别人，他也要坐在那里，像如影随形的幽灵。

提醒她那些曾经的温情。

提醒她——这世上，只有他穆凡，才是不计代价、哪怕被她厌恶也要守在她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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