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非本能的沉溺

诺兰看了一眼终端上闪烁的催促信息，那是雷克家侍从官发来的。

他今早还有一场重要的学术会议必须主持。

他最后看了一眼塞恩，又转头盯着艾莉，那股变甜了的茶香在空气中固执地停留了片刻，才随着他拢起领口的动作消散。

“我要去处理家族事务了。”诺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路过艾莉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今晚记得回别墅，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没等艾莉回答，便拎起医疗箱，带着那副高傲的沃顿夫人架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整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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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沉重的金属门合上，整备间只剩下齿轮转动的声音。

塞恩低着头，继续校对手中的传感线。

他的侧脸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平和，指尖精准地拨动着细小的零件，仿佛刚才那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艾莉知道，塞恩的平静之下是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从容。

他是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可以用来宣示主权，也没有汹涌的生理本能去向她索取关注，他所有的情感都沉淀在这些经年累月的沉默里。

艾莉走过去，关掉了还在轰鸣的测试台。

“塞恩。”艾莉叫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他今天发烧了，脑子不太清醒。”

塞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温润如初的眼眸里倒映出艾莉的影子。

他没有流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像是一池春水。

“我知道。S级的共鸣期，他产生这种依赖感很正常。”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艾莉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清醒。

“艾莉，如果你需要这份力量，我一定会为你实装。但别让这些……生理上的干扰，影响了你的判断。”

艾莉看着他。

塞恩这种永远把自己排在后面的温柔，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酸涩。

她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沉默地将塞恩拥入怀中。

塞恩闭上眼感受着艾莉的温度。

艾莉的怀抱带着还没散尽的清甜茶香，那本该是让任何一个伴侣都感到刺痛的痕迹，但塞恩是Beta，他感受不到，自然也不在意。

他没有片刻的迟疑，双手环住了艾莉的后背。

他抱得很轻，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

艾莉将额头抵在塞恩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那是她从Beta学校到帝国第一军校，唯一从未改变过的气味。

“昨天你还好吗？”

“嗯。”

塞恩眼底那抹隐忍的落寞终究还是散开了一丝涟漪。

他知道自己没有信息素去抗衡AO之间的本能，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艾莉灵魂深处的疲惫。

这份默契是在无数个日夜相对的日子磨出来的，不需要契约，不需要名分，却比任何标记都更深刻。

他轻轻抚摸着艾莉的短发，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那就多留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艾莉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塞恩，我怕……”艾莉的声音闷闷的，“要是我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了，怎么办？”

塞恩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指尖微凉，轻柔地按压着艾莉紧绷的后颈。

他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腺体，只揉搓着她因疲劳而僵硬的肌群，娴熟得像是一种本能。

“那是基因在作祟，艾莉。你现在的焦躁，只是生理性的多巴胺波动。”

塞恩的声音十分平稳，Beta独有的淡然中和了艾莉体内不安分的信息素余震。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这是一个没有情欲、却充满了灵魂交托感的动作。

“但我在这里。”他轻声重复着，“我没有信息素可以标记你，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被受本能控制。如果你觉得累了，随时可以把这种连接切断，你是自由的。”

艾莉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的力量。

“莫寻说，我的精神阈值提高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塞恩笑了笑，那是种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他拉起艾莉的手，指尖抚过她掌心因为长期操纵机甲而留下的薄茧。

他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细心地擦掉艾莉指尖刚才在车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灰尘。

“那就用这份力量去拿你要的真相。”他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走向那台巨大的机甲，“既然标记已经不可撤销，那就把它当成你的武器。至于其他的……我帮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