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小舅舅，我真脏，我是真的脏了

人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如果没有人安慰，也许还能抗住，但一旦有人看懂自己的情绪并给与安慰，情绪就瞬间轰然崩塌，宛如一场无法阻挡的雪崩。

而李沫琀就是这样的，本就愧疚的情绪在听到韩业臻的安慰后顷刻放大了无数倍，仿佛一座几丈高的巨山，沉沉的压在李沫琀的心上，压得她胸腔毫无空隙，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无法呼吸。

她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天真，为自己的轻信懊悔不已。

她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每一下抖动都像是在拉扯着周围沉重的空气，带动着本就凌乱的发丝也跟着轻轻晃动。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那一串串晶莹的水珠，恰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着反反复复就几句话：“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小舅舅，我真脏，我是真的脏了……”

李沫琀在韩业臻的怀里抖如筛糠，悲恸哭泣，抽气的厉害，哭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满含湿意，连绵的泪很快就洇湿了韩业臻的衣襟。

明明只是眼泪而已，却如同化作了一根根细长的冰箭密密刺向韩业臻的心口，刺得韩业臻的心房一阵收缩，几乎喘不过来气。

他攥着李沫琀单薄的肩膀，攥的十分的用力，犹似要捏碎她的肩膀，又彷如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小臂延伸到手背的青筋虬结而起，薄薄的皮肤下面映出一条条淡淡的青色。

韩业臻不会安慰人，但这种情况下，他知道他不得不说点什么。

“你，你不要这么想，你不脏，我不会介意的，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变，我对你…也不会变。”

韩业臻第一次说话出现这种情况，稍微结巴。

听到韩业臻这么说，李沫琀哭得更厉害了，巨大的悲痛几乎席卷了她，嗫嚅着拼不出个完整的词句：“小舅舅，你别对我太好了，我不配，真的不配，我除了拖你后腿，就一无是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韩业臻黑长的眼睫垂下，盯着她软软的发顶，以及被泪水浸透的小脸，喉结慢慢地滚动着。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也许这时候所以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阖了阖眼，现在能做的仿佛只有狠狠把她抱到怀里。

房间里，什么声音都似乎消失了一样，只剩下失声痛哭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逐渐减弱，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急促而嘶哑的喘息。

李沫琀闭上双眼，细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淡淡晕上红色，上面全是深深浅浅的斑驳泪痕。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耳边全是韩业臻的心跳。

听着听着，眼皮眼皮像两块铁一样沉重，不停地往下压，身心的疲累到了一个顶峰，在韩业臻的怀里沉沉睡去。

韩业臻维持着姿势，也不动就像一座雕像一样靠在床头抱着熟睡的李沫琀，侧着头，眼睛淡淡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沈度敲了敲门就进来，本想立刻报告，但看到睡着的李沫琀，就压低声音来。

“臻哥，我有事情和你说。”

韩业臻应了声，“说吧。”

沈度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之前夫人骸骨的鉴定出来的，的确是中毒了，是铅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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