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练过？"

巷两侧开满了小店——茶店、古着店、手工店、一家门摆着大的招财猫的杂货铺。到了周末下午，街上还会冒一些动摊位，卖气球的、卖糖画的、圈的、击的。

第二个。

"对呀对呀！全打掉就能拿最大的奖品！"我已经在掏钱了。"老师你等一下，我来！"

摊主的表情从无所谓变成了哭笑不得。他看着空了一排的气球架，又看看顾远，嘴角了一下。

"老师——"我转过，委屈地看着他。

"……看准了打就行了。"

最层——挂满了大的绒玩。正中间有一只金棕的绒小狗，耷拉着耳朵，黑豆一样的圆睛，从嘴里伸来，蠢萌蠢萌的。起码有半人。

有像小型夜市，但因为是白天，又多了一层明晃晃的、带着汗味和冰饮甜味的夏日烟火气。

第二。十发。中了四个。还是不够。那只绒小狗在层冲我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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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虚荣心膨胀到了要爆炸的程度。

第一。十发。中了三个。气球在木板上晃来晃去的，气枪的准星歪得离谱，我压瞄不准。

，树冠在连成了一片绿的天板，把七月的毒日挡得只剩下一地碎金的光斑。

摊主把那只大的绒小狗从架上取了下来，递给他。他接过来——那只绒狗差不多到他的位置，金棕的蹭着他浅灰的衬衫，看起来极其违和。一个清瘦冷淡的文人，怀里抱着一只半人的蠢萌绒玩。

那最经典的气枪打气球的摊——一排排彩气球钉在木板上，面前架着几把塑料壳的气步枪。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大叔，正在给枪装弹珠。

他举枪的姿势和我完全不一样。左手托枪，右手扣扳机，两只手都很稳。枪没有一丝晃动。他微微眯着，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极其专注——我突然想起他在书房里校对稿件时的表情，和此刻一模一样。那把全注意力凝聚到一个针尖上的、安静的、绝对的专注。

他从袋里手，把袖又往上卷了一——从小臂中段卷到了肘上方。前臂的肌线条在卷袖的动作里绷了一下。他把金丝半框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从我手里接过气枪。

第一个气球炸了。

"没有。"他把枪放回台面上。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引我的不是气球，是奖品架。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看了两秒钟。

第三。十发。中了两个。更差了。因为胳膊举枪举酸了，最后几枪完全是打的。

"可是我也看准了啊，我就是打不中——"

"……击？"

他一直都这样。走在路上会自然地走在靠车的那一侧，过人多的地方会用手臂或替我挡一条通。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提过，得太自然了，以至于一开始我都没注意到。后来注意到了之后，每次都觉得心脏被什么柔的东西戳了一下。

我扑过去搂住了那只绒小狗——连带着搂住了他的半个腰。"超满意！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打得那么准啊！"

我拉着他往人堆里钻。他没有抵——我本来以为他会嫌吵嫌人多，但他只是在人密集的地方不动声地换到了我的外侧，用挡住了从左边挤过来的行人。

我停在了一个击摊位前面。

全中。

他没解释了。把绒狗往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腾一只手来。那只手自然地搭上了我的后腰——轻轻一带，把我从人堆里领了来。

"我要那个！"我指着它，回看他。

"啪。"

"你看的不是准星，是气球。"

"满意了？"

旁边围观的几个女生开始小声尖叫——"好帅啊""是在帮他女朋友赢吗""她好幸福啊"。

他的手在我后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回了。走了。"

旁边有人停下来看了。一个带着女朋友路过的男生嘟囔了一句："卧槽，这准。"

"啪。啪。啪。啪。啪。"

六、七、八、九、十。

"老师你看！"

"让我试试。"

背后还有围观女生在窃窃私语。我回看了一，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三、四、五。连续的，准的，每一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秒。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碎片从木板上弹飞。

他一直站在我后看着我折腾，两手兜，表情平静。像在看一只仓鼠跑。

"啪。啪。啪。"

他低看了看怀里那坨大的绒，又抬看了看我。

"啪。"

十发十中。一个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