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金莲载别归梵刹，紫蛛携月候新生

几番波折过后，地穴中终于安静下来，三人也不打算再多停留。

观絮简单施了道净尘诀，将身上的污迹尽数清去。碎暝织则抬手一招，地上的般若浮生镜便飞入掌中。

古旧斑驳的镜缘不知何时裂开了一角，断口朝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顶破的。

残镜入手的一瞬，一缕微光忽从裂角脱镜而出，那光极快，只在昏暗地穴中一闪，便彻底没了踪影。

碎暝织朝那道微光消失处看了一眼，眉眼微沉，却没多理会，只翻手敛了残镜。

出去的洞道陡峭难行，观絮顾念江绾月有孕，正准备将她抱起。

碎暝织原本没半点搭手的意思，见状却先一步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进怀里。

他扫了观絮一眼，语气凉凉：“又不是你的种，献什么殷勤。”

观絮没接他这句，只无奈叮嘱：“……那你抱稳些，莫颠着她。”

被抱在怀里的江绾月一脸无语：“我说两位，我都已经出镜了，如今好歹也算半步金丹，没这么娇弱吧？”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低头瞥她一眼。

那眼神难得默契：对，筑基就是这么弱。

江绾月：……行，当她没说。

三人这才出了地穴。

此时太阳还没落山，半轮夕阳悬在远峰，带着草木清气的山风迎面而来。

碎暝织将江绾月放回地上。双脚重新落地，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见久违的天光，竟真有些恍如隔世。

转念一想，镜里镜外，也确实隔了一世。

观絮立在她身侧，目光越过远处连绵群山，侧头看她。

“绾月，此间事了，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江绾月略一思索：“等孩子生下来，我便尽快赶回凌霄宗。”

宗门大比就剩一个月，她在这破地方一困就是这么久，若再在外面耽搁，小命休矣。

好在她方才已经问过碎暝织，他这一族脱胎极快，至多半月孩子便能出世，算下来还不至于误了大比。

想到这里，江绾月转脸望向观絮。

斜阳掠过少年佛子的脸，眉心已空，那点朱砂早在破戒时褪尽。

“那你呢？你……当真还要回大梵音寺？”

观絮如今失了元阳，破了佛门大戒，还与她行了灵交……

江绾月又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舍身崖与雷音业火，眉头不由蹙起。

“要不……”

她磕巴了一下，原本想说，你干脆留在我身边，别回去了。

可她自己不过是个连落脚洞府都没混上的筑基期，实在没什么底气张口留人。

观絮自然懂她未尽的话意，望着她沉默片刻，只道：“总要回去的。”

他不悔今日入了红尘，却绝做不出为情遁走的虚怯之举。

自六岁入寺起，他受诸宗顶礼敬奉，承长辈倾心护持，万佛法脉更如莲座相托，满目皆是天下佛修殷殷之望。

既承厚恩，便不能避因果。如今情丝已动、金身既破，这份业障便该由他亲自偿还，给天下佛门一个坦荡的交代。

观絮将心绪收好，哑声道：“此番归寺受戒偿罪，若侥幸未绝此身，又蒙诸佛慈悲垂怜，不教你我尘缘尽于今日……”

他久久望着她，似要将这此后难再得见的眉眼，刻入神魂。

“我定来寻你。”

对上观絮满是眷恋的双眸，江绾月鼻子有些酸。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她赶紧别开脸，默默提醒自己，支线已经打完了，剧情也该翻篇了，梦里那一世再真，也只是游戏设定，千万别对着一堆虚拟数据上头。

随后又努力往好处想：大梵音寺乃九州佛门共仰之地，寺中尊宿更无不是德高望重、悲悯苍生的得道高僧。观絮又是他们自幼护持、寄予厚望的佛子，想来……这等名门正派就算要责罚，总不至于下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