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是大买卖，乐得赶忙让伙计搬一匣婴孩用，说这是铺的一随礼心意，任凭夫人挑拣，分文不取。

江绾月抬一瞧，还真被惊艳了一下。

虽说镜中不过黄粱一梦，可糕糕毕竟是她一回怀胎十月、吃尽苦才生下来的第一个孩。从呱呱坠地时猫儿似的一小团，到后来能摇摇晃晃扑她怀里，声气地喊“娘亲”……

未过多时，帘重新掀开。

江绾月收回心思，一转便瞧见他上那磨边的布旧衣，顿时有些看不过去。当即从架上挑了镇店的竹纹窄袖法衣，直接往他怀里一：“去试试。”

刘怀青见妖主没发作，又架不住她这样夸，遍面红耳赤地抱着衣服了更衣偏间。

碎暝织似被她盯得烦了，别扭地偏过去：“看什么？那破声儿吵的本座疼好几日，想忘都难。”

正失神间，碎暝织不知何时起站到她后，直接伸手走那双小鞋，甩给掌柜一并打包：“那双有两颗铃铛，他爹给系的。整日满院窜，丁零当啷响个没完。”

这法衣虽说只有玄阶中品，但在修仙界已算相当面，衣料轻韧，内藏护阵纹，只是一万八千八的标价委实不菲。

刘怀青受若惊，慌地去看碎暝织的脸，连忙摆手：“阿月，不用了，我从前在村里就穿惯了布，这么好的衣裳给我也是糟蹋。”

幻象破裂的那一刻，糕糕又会去哪里？是否真的随着那重住相一同崩散，归于虚无？

他有血有，有烘烘的温，她实在很难相信，这世上其实从未真正有过这么一个小人。

碎暝织虽不大乐意见江绾月替刘怀青张罗这些，但他原先那实在太寒酸，带在边也碍，便没作声反对。

碎暝织没闲心同个低阶人修计较，只淡淡错开眸光，去瞧江绾月在架前翻腾什么。

果不其然，那位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正单手支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

刘怀青暗自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耽搁，想着这一胎孩多，日后回太界后不好补缺，他脆往多里备。光小衣裳就挑了近百，三人的被褥杂也一买齐。

刘怀青立在柜角，虽听不明白“糕糕”是谁，却知趣地没多问。

他从前俭省惯了，起初瞧见价钱难免疼，转念想到的是暝织大人的灵石，立刻释然不少，只照着最贵最好最和的挑。

碎暝织自是瞧不上这些，门看了两，便自顾自坐在一旁的红木宽椅上，闭目歇神去了。

识修士城池，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双忍不住四打量，却又生怕跟丢了人，半步也不敢落下。

才门片刻工夫，柜上已经堆满了他选好的缎料被。

“不像。”

她神有些放空，轻声嘀咕了句：“糕糕小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双……”

这趟横竖有后那位现成的大财主买单，江绾月买起东西来半不客气，衣裙一律往贵里选。至于褥席被面这些日用件，她懒得费心，刘怀青却办得格外认真。

江绾月本来只随手扒拉，直到从里拎一双掌大的辟邪虎鞋，目光忽然顿住。

江绾月有些意外，不由仰看向他。那已经是在镜中过去许多年的事了，连她自己都很模糊，没想到他竟记得比她还清楚。

江绾月凑近刘怀青耳边悄声：“快去，你模样这么好，换上肯定比现在还俊，穿给我瞧瞧。”

鞋面黄，虎耳圆，瞧着憨憨脑，小得她一只手便能托住。

多年迎来送往练来的力总算及时派上用场，他咳一声，飞快改：“哎呀，在下方才一时拙，竟认错了人！原来这位气度超凡、贵不可言的公才是娘的侣！”

不多时，三人迈街上一家颇为气派的布庄。铺面宽敞，绫罗灵蚕丝摆了满架，正中还陈着几附有阵纹的玄阶法衣。

掌柜外表三十来岁，筑基修为。见这青年一布衣服，挑的却全是尖货，又句句不离妇婴孩，再一看不远扶着肚的江绾月，只当他是心疼媳妇的新手爹，立刻笑着奉承：“友这般贴，您二位又如此般，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往后临盆坐蓐，有您在旁照应，夫人可算万事不愁了！”

他又瞥向她的肚，暗暗冷哼：他这窝以后统统只准穿没声的，谁敢挂半个铃铛，直接倒吊起来到开。

掌柜见他神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猝不及防撞上那双幽眸，后颈瞬间窜起一阵恶寒。

话音未落，正低算着布尺的刘怀青神魂登时就是一灼。他咽下一唾沫，僵着脖慢慢转过。

他从前一凡俗衣，总显得朴实腼腆。如今换上这袭白底竹纹的法衣，乡野间朴拙褪去大半，直叫人错认作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