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招娣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东西重新摞好，忽然说了一句：“你姨夫去年去了省城，就没再回来过。”

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翻到最后看了一作文题，然后翻回来，从第一题开始。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得很慢，很稳，没有抬。

许凝“哦”了一声，把编织袋的扎。

“我喜你。”他说。声音不，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终于说来的事。

那天太很大，考场外面的树荫下站满了家长，扇着扇，伸长脖往里看。许招娣没来，她提前打过电话，说福安最近生病了，走不开。许凝说没事。

李昱跟在后面，看见两个人，说了句“我先走了”，拍拍李文的肩膀，溜得比谁都快。

走考场的时候，她手心有汗，在衣服上蹭了蹭。坐下來，把准考证摆好，笔搁在桌角。

许招娣没再说什么，伸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又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隔班的男生过来敬酒，脸红红的，不知喝了多少。他站在许凝面前，举着杯，说了句“许凝，我喜你”。

路灯的光落在李文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相比一刚见面的样，他的脸比之前长开了很多，鼻梁很，肤白白的，好像打扮过，梳了个发型，许凝仰着看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的脸。

弯腰捡起来，回她怀里。

“给我的？”许凝问。福安了。她把画接过来，折好，夹书里。

“许凝。”他叫她。

李昱从旁边探过来，笑眯眯地喊了一句：“晚了晚了，人家名有主了！”他这话是对着男生说的，睛却往楼梯瞟了一。起哄声更大了。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声知了叫，有一声没一声的。监考老师把窗关上，教室里安静下来。

散伙饭定在考结束那天晚上。学校门的小馆，包了二楼整个厅，六张圆桌，菜摞了两层。

许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碟拍黄瓜，吃了半天也没见少。

六月，考。

那男生红着脸被推走了，许凝没说话，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周围突然安静了，然后哄地一下炸开，有人起哄，有人拍桌。许凝端着茶杯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接。

风从巷过来，带着夏天晚上特有的温吞，不凉，但舒服。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了几下，又停了。李文看了旁的人，脚步慢了下来。

说完，他伸藏在后的手，然后一束粉郁金香递到了她前。

福安在旁边歪着看她们，把画袋里的一幅画来，举到许凝面前——是他之前画过的场景，一棵树，歪歪扭扭的，树上站着一个黄的小人。

许凝从里面来，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

她抬起。

“我女朋友……好吗？”他凑近了一，稍稍弯下腰，睛平视着她。

散场的时候，李文站在餐馆门。路灯亮着，他靠着墙，手在袋里，不知等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上还沾着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