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55

酷暑炎日，清晨淅淅沥沥下了场雨，叮当一声，电蒸锅指示灯转绿。随即走来一个女人拔掉电源，打开蒸锅，白气喷薄而出。筷子一夹，热乎乎金灿灿的玉米就滚进了保温食盒里，以及一个鸡蛋。下层是薄薄一层米饭，刚好填满饭盒，旁边的隔层放着水煮生菜、炒西兰花，一个小鸡腿。早餐午餐一应俱全。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海蓝天空，一排香樟盈盈翠翠，新生般的娇嫩。

下一刻，床帘合拢，挡住了外面的青翠浓艳阳。

昏暗的房间里，她从手臂拉伸都困难的小厨房走向客厅，客厅不过两米多，放着个仅两米的卡其色沙发，地上短绒地毯，几摞书规规矩矩摆着。阳台的窗户关紧，合拢床帘，她脚步一顿，低头将放在角落的一把剪刀放进卡进阳台边的家政柜里。最后旋身走向右边，穿过圆弧门，是略显拥挤但很规整的主卧。床头梳妆台，对面是一整排紧贴墙根的衣柜。

推开衣柜，面对着镜子。身上的衣服簌簌落地。穿上内衣，职工服。三两下扎好简洁而不失美观的丸子头，露出清冷的面容来。一根吊牌挂在胸前，明晃晃几个字。

「姓名：夏鲤

部门：研发部

职位：软件工程师」

在玄关口穿鞋，随手拿走饭盒袋、包包，戴上口罩。推开门，是灰暗的楼道，对门的门上贴着发黄的倒喜。旁边的墙上各种维修电话，刻着的，画笔画下的，纸张贴的，重重叠叠，颜色各异，像是上个世纪留下的遗物。太阳从头顶镂花窗投下缕缕光柱，灰尘翻滚。右边铁锈的扶手，左边掉灰的白墙，夏鲤握着包在中间而过，往下四楼，大门外刺目的艳阳高悬，灼热空气如浪。

夏鲤手机震动，打开便是某人的信息。

夏屿：下了雨更热了。唉！

夏鲤：算老天在净化空气吧。没事。

……

高耸入天的大厦，千篇一律的玻璃窗，密密麻麻的人如过江之鲫奔涌向那楼。人群中，夏鲤摘下口罩，步履稳当，并不为光鲜亮丽的妆容打扮而翘起脚尖投去好奇目光，更不为穿着高级服装一丝不苟的男人停留，目标明确，坐上电梯，刷卡，进入工位，开始忙碌的工作。

中午，夏鲤打开保温盒吃早上做好的午饭。旁边的工友探过头问：“夏鲤，吃什么呢。”

夏鲤让他看一眼并不多言，继续用餐。

几个头从电脑上探出，露出几双眼睛，看的方向正是夏鲤。

其中一个女生感叹：“今天吃饭也好斯文。跟古代人似的。”

旁边一个女生亦感叹：“而且工作很少摸鱼，效率还高，很少出错基本不会被打回重做…好厉害。明明只入职五年多，但完全有老资历的能力。听说工资也很高呢…”

“长得也好看，完全是大美女级别…”

“怪不得有人说她是京大校花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穿着西装，英姿飒爽的女人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几个人就差些跳起来，看到来人连忙道：“袁总！”

袁姗看他们几人又看了眼夏鲤，笑道：“中午好好休息，下午可别被我抓到摸鱼。”

“袁总…”他们哭笑不得。

夏鲤用完餐，清洁完饭盒。回来又见几个人围成一起，说着周末，先是说最近有一家价格实惠还好吃的餐馆，而后又说到今年的英仙座流星雨高峰期刚好在周末呢要组团一起去观赏。

她脚步一顿，停在他们周边。

“哎，夏鲤？你也要去看流星雨吗？”其中一个女生发现她方才一直站着不远处，也不动作。

夏鲤似乎反应过来，垂眸一笑：“没想到刚好在周末时候流星雨高峰期。”

“是啊，难得是周末，听说还是数十年来最壮观的一次呢。”

“不止吧，说不定是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最壮观的一次。”

夏鲤回到工位，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

流星雨么…

打开手机，几分钟前夏屿发来了一条消息。她工作会开免打扰，并未发觉。

夏屿：姐，周末的英仙座流星雨，听说会很壮观。

夏屿：我们去不去看一下？

夏屿：「星星眼JPG」

不出她所料。

她放下手机，偏头望天，高楼之上，外面城市繁华，蓝天白云。微微刺目，半睁着眼睛，那黑色的瞳仁便泛出水色的光泽。

夏鲤：好。

屏幕里黑色的眼睛里如烟花乍放，迸发出明亮鲜艳的颜色。夏屿痴痴傻笑，才发觉手机已经熄屏。

好耶！

他跳起来，对面的人抬起头看向他：“你这是怎么了？中彩票了？”

夏屿咳咳一声，轻轻坐下，认真地盯着坐在他旁边的男人。那男人一身职装，戴着眼镜，看上去四十多岁。工牌上写着：

「姓名：张岩」

旁边附着芯片与大头照。

“真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