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69

夏屿恍然大悟，眉眼弯弯：“对啊。我喜欢库拉呀。”

“哦。”

“嗯～”

“…那你为什么不玩？一把都没有。”

“这个…”夏屿转了转眼珠，“因为，因为暂时不想。”

夏鲤起身，“我要做饭了，你回去吧。”

走两步，手就被攥住。夏屿拉住了她，“我回去作甚？我还没做饭呢！”

“不需要。”

“你需要。”夏屿强硬地把她扯回沙发边，两个人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夕阳透过窗户，将屋子染成红色。整个屋子像个心脏的腔室，发出咚咚咚的清响。

夏屿说：“姐，你小时候留了好长的头发。垂到腰下，黑色的头发就像水一样。但是冷冰冰的，人就像冰山那样。有时候总觉得你说话吐出来的都是冷气儿，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夏鲤偏过头，对上他柔情的眼睛。

他道：“你楼上那个男的，他喜欢库拉。所以我才说我也喜欢。”

“不，你说最喜欢。”夏鲤纠正。

他微怔，忍俊不禁：“我好像是这么说了，你记得好清楚呀。”

“因为我记忆力好。”她指了指脑袋，“我不是笨蛋。”

夏屿：……行吧，那我是笨蛋。

夏鲤：你是大笨蛋。

夏屿应声：“对，我是大笨蛋。”

夏鲤又道：“是大傻子。”

于是夏屿开始装疯卖傻，双手揉搓那一头短发，他呀呀叫：“哎呀，我是在哪里呀。我是来找我姐姐的，这里是哪呀！气死我啦，我找不到我姐姐啦，我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想活啦。”说着还模仿起傻子的憨痴模样，又疯里流气。

他还开始拍脑袋活像个疯子。头发也是弄得乱糟糟。

夏鲤起初还觉着好笑，但越看越不舒服，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演啦。”她俯身过去，双手扯开他抓弄自己头发的手。轻柔地帮他抚顺，边责骂他：“我说你是傻子。你就装做傻子干什么？头发乱死啦，别人看见了会真以为你是笨蛋的。”

夏屿抬起脸看她，两个人的距离格外近，夏鲤的发丝自然垂落，滑至他的耳廓。

温度攀升，夏鲤盯着他如深渊似的眸子，几乎堕入其中。

夏屿抬起痴迷的脸，夏鲤陷落其中。

胃腔似乎藏着一只蝴蝶，它苏醒了。扇翅吹动，引起飓风。心脏毫发无损，只是跟着振动，渴盼的，焦躁不安的。

她想吻他。不顾一切的，狂热的吻他。

但这样会血肉模糊，山崩地裂。心底盘桓的声音再次回响。

不可以的。

夏鲤抵住了夏屿的肩，拉开距离。

夏屿的痴诚的双眼逐渐清晰，湿滑滑的，像是凉水泡过的黑石子。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东西。

“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是笨蛋，我就是笨蛋。你说我是傻子，我就是傻子。你做什么，我都从你。”他低声道，揽住她的腰，垂下头，轻轻贴着她的腹部。

夏鲤任他靠着，无言地抚摸他的后脑。

夏鲤啊，一直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再清楚不过。

夏鲤偏头，看向电脑，游戏界面还亮着。熟悉的音效与人物。十几年了，一点也没有什么改变。

夏鲤对这个游戏还停留在小学时期的小县城里。杂货小店里有许多男人扎堆，他们抽着烟，嘴里满是脏话，在几个台式街机面前嚎啕大叫，输了的砸机子，赢的就哈哈笑。她蹙着眉头离开。

后面带着弟弟出来买冰棍，路过这个地方，夏屿好奇地往里探，目光落在那打斗的两个小人身上。他停住了步子，夏鲤则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身边的夏屿消失，她怕得不行，往回走才看见他凑近人群堆里在看别人打游戏。夏鲤把他拉走，他有些依依不舍，夏鲤干脆不管他了，直直往前，他就在后面追。后来每次经过他都要看两眼。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夏鲤第一次上初中与夏屿分别在两所学校的假期时。她拉着夏屿，紧紧捏着自己的钞票，走进那个嘈杂的店里。

那里不再是大人的天下，同样有许多的学生。他们跟夏鲤年纪差不多。没有奇怪的烟味，夏鲤礼貌问了前台，换上了币。一共十八枚。其实就只能玩九把，但也可以玩半小时。夏屿格外高兴，他喊夏鲤一起，她拒绝了。

她不喜欢跟别人靠太近，尤其是靠近这种男人堆。待在那里，被一堆人看着，她很不喜欢。

夏鲤转身进了附近的书店，她更喜欢安静的环境，可以沉浸自己的世界里。她看书很认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看到时间她跑出去，果然看见了夏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