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魇（上）

陷落的失重感格外强烈，夏鲤盯着向她游来的男人，早已经麻木的心猛地跳动，不断消减的感官犹如回光返照，通通被无限放大。

“夏鲤！”

“姐姐——！”

夏鲤张开嘴唇，冰凉的江水灌入口腔，她吐字艰难，却还是喊出了那句：“阿屿！”

他的脸越来越近，夏鲤想要哭，夏屿竟然真的来找她了…

她张开双手，向他展开胸膛。

男人俊秀苍白的脸庞在水下越发清晰，没有尸斑没有伤口…还是那么好看。

他拥抱住了她，柔软的嘴唇紧紧贴住她，气体不断渡过，夏鲤能感觉到自己麻木没有知觉的手脚开始回暖。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姐姐…你要活着，长命百岁。我们下辈子，再做姐弟，永远也不分开。”

什…什么？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往上托起，夏屿抱着他如同水里的游鱼灵活摆动，而她在水流中，视野逐渐模糊，在完全混黑之前，所见的那似真似幻的身影也变得透明。

其他感官明明都还在，为什么…为什么牵着自己的那双手没了温度，摸不出柔软的皮肉触感？

她不是抓着夏屿吗？

可是，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似乎抓到的不过是空气，是水…

………是什么？

警笛声由远及近，夏鲤躺在江边，缓缓睁开双眼。

雨水落在眼睛上，她也不眨眼。

许多的人站在附近，说着什么，她也不在意。

有人扭过她的脑袋，按压着她的胸口，最后把她扶起，将她送进救护车…她还是不在意。

只是疑惑地看着什么。

“小姐，小姐？您现在能看见东西吗？”

夏鲤失焦的双眼逐渐清明，她看向那名护士，茫然道：“这是哪里？”

护士说：“我们接到电话，有路人说您跳江，我们赶过来看见您已经游到了岸上…”说着她又自言自语道：“真不可置信…”

“如果您有什么不适可以跟我说。”

夏鲤盯着她，问：“……我，我为什么会跳江？”

护士一头雾水，夏鲤喃喃自语：“我…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什么？您的家属吗？需要我帮您叫家属吗？”

家属？

好像是的…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

夏……夏屿？

一念及这个名字，她蹙眉，捂住脑袋。

好痛。好痛！

护士的关切化作白噪音，夏鲤脑中一片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被剥离，叫她痛苦不已。

待到一切平静，她睁开眼自己已经在医院里，身旁几个医生和警察正在交谈。

警察说：“上个月魔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未遂案件，她就是受害者，应该是被刺激得有心理阴影，所以才想不开。挺可怜的，独生女，爸妈都走了，就自己一个人。”

医生说：“检查结果还可以，没什么问题。她是真的从桥上面跳下来的吗？今天下雨，水很湍急，怎么可能游得上岸。”

夏鲤忽然喊道：“夏屿？！”

他们看向她，“她醒了。”

“夏屿是谁？！”她大喊，随即在病房里搜寻着什么，可除了这些医生和警察还有些什么呢？也就是医院最普通不过的设施。

其他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警察说：“下雨不是人，是…从天上掉水，这样能听懂吗？”随即他看向医生，狐疑道：“检查报告真的没有问题？”

“没有啊，一切正常。”

……夏鲤喃喃道：“…夏屿，不是人…我一切正常，我是独生女…”

好像，确实是这样。

是吧……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隐约出现一个人的脸，她伸手想去抓，可却消散。

算了…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