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看了怔怔的谢莺，脸上带着麻木的痛苦，她：“每回打仗都有这情况。你知吗？上回那个脑袋被削了一半的，算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二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韩越目光落在舆图上，“如今朝中局势未明，姜缙和姜闵正斗得厉害，你此时回去，只会成为他们共同的靶。”

谢莺摇摇，抖着手把指甲里的血一抠净，便又回去帮忙了。

城北将军府里，灯火通明。

刘墉拱手说：“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韩越闭上了，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睛里有了一丝光。

等到天黑腰酸背痛的回到院里，谢莺才恍然想起，已经小半个月没和谢琢好好说话了。她怔怔地看了会儿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才残留着血腥味，她翻了个，迷迷糊糊地闭上了。

刘墉摸了摸胡，忽然开：“将军，我倒以为，此时正是时机。”

韩越将军坐在上首，浑浊的双仍旧锐利。他看了仲玉华一，眉皱着，双抿。谢琢坐在左侧，宋长青坐在他旁边。对面是一个中年文士，名叫刘墉，是从京城来的。

韩越又看向谢琢。谢琢一直没有说话，见他看过来，才开：“韩将军，我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再等等，等风过去，可惜等来的却是灭门。”他咬了咬牙，“与其等着别人来杀，不如自己先亮刀。”

韩越目光锐利地扫过去，又听他接着：“姜缙和姜闵相争，姜文曜迟迟不肯立太，也是不想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如今朝中人心涣散。若是此时有人站来，告诉天下人先太还有血脉，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未必不会倒向我们。”他抬起看着韩越，眶微微泛红，“我这条命是先太救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先太留下的旧，大多年事已，不知还能扶持小殿下几载。将军，不能再等了。”

“罢了，”他缓缓起，目光变得异常定，“我韩越这把老骨，便替你们守住这后方。至死方休。”

刘墉在朝中任兵郎中，他此番来桐城是暗地里行事，对外只说是回乡探亲。

她想起一回见到战场上下来的伤兵那血模糊的伤时，着实被吓了一，却还是忍着内心的惊惧合上药。来了桐城后，她才第一回真正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心里说不的复杂。

都差来的伤兵时，她还是止不住地想呕。她忍着不适，一边用手着伤兵的腹，一边喊人拿针线来，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将血止住。

韩越沉默了很久，想起先太中亦有悲痛，“刘墉，你在朝中多年，可知这一步迈去，就没有回路了？”

谢莺眶也忍不住红了。她看着满手的血，那腻腻的仍在，想起来浑就止不住地发抖。知夏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也好几天没合了。”

仲玉华抿了抿，睛盯着他：“将军，我等了二十多年。”

“回京的事，我不同意。”韩越闭了闭，“玉华，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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