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钦一顿：“天家行礼，臣民之家自当恭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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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还站在一旁，脸比他更难看。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低声：“老师，若陛下一会儿问起来，陆氏册之后究竟多久可行纳采，咱们该怎么答？”

蒋钦无力挥手，示意徒弟还是别说了。

“唔，”无羯，“是了，姓什么，叫什么，哪一年生，家里什么人，祖上过什么官，全要翻来。”

蒋钦殿时，无羯正坐在御案后玩几只小漆牌。

“啧，这样麻烦。”

“朕看中了谁，礼便替朕去问她家？”

蒋钦是听懂了。

蒋钦咳两声：“纳采，乃遣使往女家陈采择之意。”

无羯没叫起，只低看着那六只牌，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这会儿要把他叫过去，无非是想从细枝末节上拖慢章程。

“恭承，这个词倒好听。”他又把棋推到“问名”上：“问名呢？”

今日一会，先是宣布了长公主暂不理政，由裴相代理摄政，后又了个要立后的章程来·····

蒋钦在心里叹了气，他何尝看不，他们的这个陛下原本就在等长公主否掉这桩事。

无羯忽然抬。

无羯笑了一声，拿棋压住“纳采”。

他了额角，忙不迭跪问安。

荀太保那番立后的建议放来，朝中谁人不懂这其实是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方才来传话的女官只带了太后一句话，说陆氏女既采择之议，礼当依章程抓时间办理了，切不可轻慢。

长公主称病不朝，表面上是静养，实则这一封折落下来，朝里难免人心涌动。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来报先递裴相，再御前，听着是长公主信任驸，细想却叫人后背发凉。裴长苏是首辅，也是驸，如今又代长公主阅政务，这一脚踩在外朝，一脚踩在长公主府。这日后的朝廷，怕不是裴家的了。

蒋钦一味垂着，觉得这话听着平常，却不知为何叫人心里发。

皇太后要礼把陆氏的名字写册里，礼一旦了册，宗正寺便要谱，御史台则要亲。虽然在朝上提了还须等长公主的意思，但他瞅着今日裴长苏冷旁观的样，怕也是长公主的态度。

无羯沉默半响，又喃喃：“是该慎重。娶到边的人，当然该知晓她从哪里来。”

“回陛下，依旧制，纳后事重。前有择日、告天地、告宗庙，临轩命使，后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奉迎。其间还要册命、备玺绶、制礼服、告太庙，各司分掌，不可轻忽。”

“当年下嫁裴长苏，也走这些？”

糊了吗？

“卿，这些都是娶皇后要走的礼，对吧？”

“礼法上，须由使臣奉制前往。”

无羯托着下：“若她家不敢答呢？”

蒋钦走得近了，才发现漆牌上分别写着，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奉迎。

“问名须问女姓氏、名族、年岁、生辰，兼父祖谱系。”

“纳采是什么？”

六只牌被他排成一列，又被他用一枚白玉棋挨个儿推弹过去。

蒋钦不耐烦看他一：“是你答吗？是我答。天塌下来，还得是我们这群老的事儿。把陛下旨意里要求的东西给我备好，赶的！”

但这样一来，皇太后那边·····蒋钦只用了几息便考虑清楚，祥宁的意思更重要。

蒋钦不敢答，着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