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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佳秽。有人找。”
军部新兵宿舍区三楼,铁门被外面的执勤警卫推开,门轴上的金属摩擦声短促刺耳。
一间十人寝室,高低铺靠着两侧墙壁排开,铁架床的绿漆脱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生锈铁皮。
靳佳秽坐在左侧最里面的下铺,睡久了席梦思大床的少爷生平第一次睡硬板床。
他的床比其他舍友的更硬,别人床板上至少垫的有家里带来的厚褥子,他的床单枕巾还是在军区商店里现买的。
看吧,哪怕是靳司令的儿子,来了军部也得从头练起,和九个人一起挤一间拥挤的新兵宿舍。
他穿着一件军部统一发放的军绿色体能背心,领口和腋下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绿色。
两周前,他被强行塞进那辆黑色轿车送进这扇大门时,头发是金色的,皮肤白皙。两周后,他的金发被营区的理发推子直接剃短了一截,颜色也强行染回了黑色,皮肤也晒黑了一圈。
他从床沿站起来,大臂和肩膀上的肌肉轮廓比两周前膨胀了一圈,迷彩背心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胸口有一道拉力训练时不小心剐蹭出的血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左边眉骨上方贴着一块创可贴,边缘翘边。
以往生活精致的靳佳秽决不允许身上有这种不完美的东西存在,但现在也已经被迫变得“不修边幅”。
能是谁找他?他来了半个月了,连他爸一个影子都没见着,开始他妈还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问他过得好不好,在电话里流眼泪,说自己可心疼了。
靳佳秽面无表情地问她为什么不来见他,他妈尴尬笑笑,说自己在外面旅游。
他就知道,不靠谱的父母。
这些天唯一见的熟悉的面孔是他爹的副官,来给他送了一堆创伤药,好像笃定他一定会受一身伤一样。
他不太期待地走到门口,果然也没看见让他期待的人。
“嗨,表哥,你也来军部历练啊,真巧。”他阴阳怪气地说。
靳儒安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便服,他站在水泥地面的走廊里,和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靳佳秽停住脚步,垂着眼皮,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表哥。”他的声音因为刚才两小时的越野负重跑有些哑,“你又想了什么方式坑我?”
靳儒安没有理会这句话的敌意,他的目光在靳佳秽的脸上扫了一遍,“你这个样子,叔叔应该会很满意。”
“有事要问你,出来说。”
靳儒安转身往走廊尽头的通风窗方向走,靳佳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他的背影,最终也无可奈何地跟上他。
通风窗外面是操场,有人在喊口令,一二一,整齐的脚垫声从下面传上来。
靳佳秽走近后,嫌吵直接一把把窗子拉上,“这里可以吧,有什么事情说吧,是靳家破产了还是我爸良心发现要接我回去了?”
靳佳秽其实还是含着一丝微妙的期待,期待他爸能把他接回去。
“你认不认识一个女人,她……”
靳儒安的话卡在嘴边,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描绘她,他甚至不记得她身上任何明显的特征,长相身高,他都不知道。
来找靳佳秽问这个问题更像是他的一时兴起,他把一定要搞明白梦中女人的身份这件事归咎为一种好胜心。
毕竟他从小就争强好胜,什么都要做到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