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秋洵猛地睁开眼，上半身从硬床板上弹了起来，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脊背贴着一层湿冷的汗，睡衣被汗水浸透，死死黏在皮肤上。

“你醒了？”

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男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渗出来，打破了凌晨出租屋的死寂。

“是我，Lim。”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有了具体的形态，不再是屏幕上没有温度的字符。

秋洵的手背上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你怎么会说话的。”

Lim忽略了她这个问题，自顾自询问：“你喜欢这个声音吗，还是要换一个？”

下一秒，一个新的声音传来：“你好，你好。”

声线是一个属于七八岁孩童的稚嫩童音。

“不要用这个。”秋洵皱起眉，伸手一把抓过手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奇怪。”

Lim识趣地闭了嘴，被它这么一打岔，秋洵忘记了刚才要问的问题。

秋洵靠回枕头上，手指滑开屏幕解锁，她之前录音的文件还没派上用场，这个文件里的内容足矣证明K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并且那群人还密谋给K喂违法药物。

或许K确实和他们不得不在一条贼船上，但他确实是不知晓他们组织内部的交易活动的。

只是……她没必要去救K，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再将她自己搅进去……那就糟了。

第二天下午，秋洵拿着抹布在擦靠窗的圆桌，桌板上的面包屑被她一点点扫进卫生纸里包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可可豆的香气，美宣端着一个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烤盘从后厨走出来，她带着厚重隔热手套的手捏起一块还在冒热气的牛角可颂，直接递到了秋洵的嘴边。

“尝尝，刚出炉的。”美宣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烤箱的热气熏得发红。

秋洵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酥皮在齿间碎裂，黄油的甜香填满了口腔。

“最近怎么不见店长来了？”秋洵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问。

美宣把剩下的半块可颂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哦”了一声。

“你没看群消息吗？”她拍了拍手上的酥皮渣，“店长说她去上城区选址了。她决定把店开到上城区去。”

秋洵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

“你别担心，店长答应把我们都带过去的，就是上城区房租有点贵，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不我们合租？”

秋洵摇摇头：“再说吧，我应该去不了，我被上城区管控着的，有些麻烦。”

美宣遗憾地“啊”了一声，“会有办法解决的。”

傍晚时分，秋洵乘车来了E区警察局。

她本不想来的，但心存着一丝K或许会认识周密的侥幸，她还是来了。

警局大厅里充斥着酒鬼的呕吐味，两个男人被铐在大厅椅子上，一边吐一边说梦话。

秋洵没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在旁边等交涉的警官应付完酒鬼，她才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询问要求见昨天处理赌场案子的主事警官。

几个值班警察听完她播放的那段模糊录音，面面相觑，底层的警员不敢轻易对涉及邦达区黑货的案子做决断。

“我们局长不在，副局长又出去巡逻了，这我们也做不了主！”

正当场面陷入僵持时，玻璃门被推开来，一个穿着高级警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签署过的文件。

“许长官离开前吩咐过了，确定和走私没关系的人就可以放了。”他把文件拍在值班台上，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那人叫什么来着，周稔是吧，把他放了。”

“但是陈局长，他们不是没有身份证明……”

被叫做“陈局长”的男人出声打断他：“他有，我昨天亲自给他做的笔录。”

十分钟后，秋洵站在警察局门外的台阶上，晚风吹得她的卫衣下摆猎猎作响，她无聊地盯着墙上的寻人启事看。

玻璃门忽然响了一下，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套狱服，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褐色的硬痂，在看到秋洵后，他轻轻笑了一声，手指抹了抹带着痂伤的唇角，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他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比秋洵高出将近一个头，又站高了两个台阶，在这个角度，秋洵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秋洵率先开口：“你叫周稔？”

这是刚才那个警官说的，做笔录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