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隔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他的頭不自覺地動了一下，覺乾燥。目光在那片柔軟的起伏上停留了兩秒，隨即便像被燙到一般，慌亂地移開，心虛地看向地面，臉上卻早已燒起一片滾燙。

他此刻滿腦都是剛剛那驚心動魄的畫面，覺自己就像一個懷揣著骯髒祕密的罪犯，在溫柔聖潔的聖母面前無所遁形。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中生，體裡賀爾蒙的濃度正處於巔峰，面對這樣活生香的衝擊，他本頂不住。

他彎著腰，像一隻貓一樣，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扇隔開兩個房間的日式紙門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生怕發一點聲響驚動了後熟睡的母親，或是隔那對正沉浸在慾望中的男女。十幾步的距離，他卻走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心臟在腔裡狂，幾乎要從嚨裡蹦來。

溫泉旅館的夜晚格外寧靜。窗外，細雨敲打著屋簷下的石燈，發「滴答、滴答」的規律聲響，像是眠的搖籃曲。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地灑在榻榻米上。旁的媽媽早已發均勻的呼聲，沉沉地睡去了，白天的旅途顯然讓她到疲憊。

那溫柔的嗓音，和他白天聽到的一模一樣，此刻卻染上了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濕潤而黏膩的腔調，像是沾了糖，甜又墮落，瞬間就點燃了陳立宇全的血。

他側躺在自己的被褥裡，手機螢幕發的幽幽藍光照亮了他年輕的臉龐。螢幕上是喧鬧的遊戲畫面，但他卻完全無法集中神。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白天的畫面——林靜姝在車裡遞來話梅時，那微凉指尖的觸；她靠在他肩上時，那份隔著羊絨衫傳來的柔軟溫熱；以及下車時，她雙臂環，那被勾勒得淋漓盡致的、驚心動魄的豐滿曲線。

「小宇，你不冷嗎？怎麼臉這麼紅？」林靜姝搓著手臂，好奇地問。

陳立宇的動作停住了，連呼都下意識地放輕。他豎起耳朵，將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覺上。

一混雜著好奇、羞恥和強烈興奮的衝動，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他覺自己像是被那聲音蠱惑了，不受控制地、輕輕地掀開了被。榻榻米被體溫溫過，但赤腳踩上去時，依然能到一絲凉意。

她下意識地雙臂環，攏了攏上的羊絨衫。就是這個再也自然不過的動作，卻讓陳立宇的目光瞬間凝固了。隨著她雙臂的收攏，那件柔軟的羊絨衫更加緊密地貼合著她的體，將她前那飽滿而堅的D罩杯曲線，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方式凸顯來。那驚人的弧度，彷彿要撐破薄薄的衣料，強烈地衝擊著一個十六歲少年貧瘠的視覺經驗。

「哇，這裡空氣真好，可是也好冷喔！」林靜姝一下車，就被冷風得打了個哆嗦。

緊接著，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他聽到了男人低沉的、重的息，夾雜著女人斷斷續續的、像是小貓嗚咽般的。「嗯……啊……致遠……你輕點……」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不尋常的聲音，穿透了薄薄的日式木製隔牆，鑽進他的耳朵裡。

那是一副他只在網路上那些遮遮掩掩的影片裡才見過的畫面。下面是一個輪廓纖細的影，而上面，一個更為大的影正以一種極侵略的、穩定的節奏起伏著。他能看見女人影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看見她的雙抬起，勾在男人影的腰上。那影隨著男人的動作而劇烈地晃動，時而

「啊？沒、沒有……可能、可能是車裡太悶了。」陳立宇結結地回答，連頭都不敢抬。

終於，他來到了那扇格紙門前。門的另一邊透微弱的光線，將兩個疊在一起的人影，清晰地投映在白的障紙上。

……乾媽……

陳立宇卻了無睡意。

那是一種床鋪被規律搖動時發的「咯吱」聲，很輕，但持續不斷。起初，陳立宇並未在意，只當是隔的乾媽或她丈夫起夜翻。但很快，另一種聲音混了進來。

那是一聲壓抑的、帶著鼻音的輕哼，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是女人的聲音。是乾媽的聲音。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每一次回想，都讓下腹那熟悉的燥熱又增添幾分。他煩躁地在被裡翻了個，將手機放到一邊。寂靜中，他自己的心聲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面被擂響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