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米这一觉睡得极沉。

齐凌的鬼力补身效果很好，她醒来时魂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得几乎要散架。但身体和心里的疲惫与委屈，却一点都没有消退。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齐凌那张冷峻却带着明显紧张的脸。他正半撑着身体，低头看着她，短硬的胡茬还带着昨夜的痕迹，大手小心翼翼地想伸过来抱她。

郁米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不是因为这一次angrysex，而是之前无数次——他想操就操，从来不问她累不累、愿不愿意、能不能承受。

每次她哭着求饶，他都只当那是情趣；每次她晕过去，他事后只会凶巴巴地给自己找补，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她只是一个刚死没多久、还保留着阳间上班族习惯的27岁女孩灵魂，而不是他可以随时随地发泄欲望的玩具。

她讨厌这样的齐凌。

讨厌他刀子嘴豆腐心却永远不懂得克制，讨厌他把“护着她”理解成“想操就操”，讨厌他永远用鬼王的霸道来掩盖对她感受的忽视。

郁米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她只是静静地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碰我。”

齐凌的手僵在半空。

他以为她醒来后最多会哭着骂他几句，或者像以前那样嘴硬几下就软下来，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平静却冰冷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郁米……”齐凌皱眉，声音还带着惯有的凶巴巴，却明显放软了许多，“本王……昨晚是气过头了。你在阎罗殿上说那些话，本王才……”

郁米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被子拉得更高，紧紧裹住自己，身体蜷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和齐凌彻底隔开。

齐凌的手最终还是没敢落下去。他坐在床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上还想硬着给自己找补：

“是你先气本王的……本王没错太狠……”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郁米依旧背对着他，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种彻底的冷漠和疏离，比哭闹、比骂他、比求饶都更让齐凌慌。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

齐凌坐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也好、解释也好、甚至再凶她几句哄她也好——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从来只知道凶神恶煞训小鬼、据理力争帮冤魂的鬼王，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郁米闭着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真的很生气。

生气他一次次把她的感受当成空气，生气他永远把“喜欢她”理解成“想操她就操她”，生气他连最基本的尊重和体贴都做不到。

她不理他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齐凌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

“……本王去阎罗殿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郁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才黑着脸起身，披上黑袍，大步走出了寝殿。

门关上的那一刻，齐凌站在门外，拳头握得死紧。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气狠了。

而郁米躺在床上，眼睛睁开，盯着黑玉床顶，眼神又冷又疲惫。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骂他。

只是心里一遍一遍地想：

她讨厌这样的齐凌。

真的……很讨厌。

——

两人之间的冷战，比齐凌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阴间没有明确的日夜交替，但按照郁米坚持的“阳间计时法”，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闹着要投胎，也不再骂他“种马”或者“混蛋鬼王”。她只是彻底不理他。

齐凌每天从阎罗殿回来，都会先去寝殿看她。郁米要么背对着他躺在黑玉床上，要么坐在窗边看着鬼界的幽暗景色，一言不发。齐凌试着靠近，她只会冷冷地说一句：

“别碰我。”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齐凌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鬼王，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魂不守舍”。他在阎罗殿上审案时，动不动就走神，小鬼们汇报卷宗，他“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一次甚至把一个该打入畜生道的恶鬼，差点误判成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