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齐凌从阎罗殿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他推开寝殿的黑玉门时，身上还带着阎罗殿的森冷鬼气，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郁米正坐在床边翻一本从人间带上来的话本小说，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书，摆出一副“我还没完全原谅你”的小霸王姿态。

齐凌走到床边站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郁米，我爱你。”

郁米手里的书“啪”地一下掉在床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

“……哈？”

齐凌见她这反应，眉心微微皱起，却没有收回那句话，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有些笨拙，却很坚持。

今天在阎罗殿上，他审了一个为情所困的男鬼。那鬼魂生前深爱一个女子，死后仍念念不忘，在殿上反复说着“我还爱她”“哪怕魂飞魄散也想再见她一面”。那鬼魂说“爱”的时候，眼神痴痴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让齐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齐凌不太懂“爱”这个字的含义。他只知道，自己对郁米的那种强烈占有欲、想把她留在身边、怕她离开、怕她投胎、甚至愿意为了她低头收起凶性的冲动……大概和那个鬼魂说的“爱”是一样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是“爱”郁米的。

于是他一回来，就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郁米脸颊迅速升起两团红晕。她瞪着他，声音又软又气：

“你……你乱说什么啊！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齐凌却一脸单纯，认真地看着她，继续问道：

“你爱本王吗？”

郁米：“……”

她心里瞬间炸了。

哪有这么直接的啊！这家伙以前只会凶巴巴地说“你是本王的鬼王夫人”“不许投胎”，现在突然甩出一句“我爱你”，还反过来问她爱不爱他？这也太突然、太直球了吧！

郁米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得厉害，却死鸭子嘴硬地选择拒绝回答。她把头一扭，鼓起脸颊，故意把声音放得冷冷的：

“我不回答。”

齐凌皱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执着：

“为什么不回答？本王都说了爱你，你却不告诉本王你爱不爱本王？”

郁米被他逼得更慌了。她往床里面缩了缩，继续鼓脸，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小霸王的傲娇：

“反正我不回答！你突然说这个……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齐凌却不依不饶。他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得像在审一个重要的卷宗：

“本王今天审了一个鬼魂，他说自己很爱一个女人……本王想了想，本王对你……应该也是这样。所以本王爱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却很诚恳：

“本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但本王知道，本王不想你走，不想你投胎，不想你不理本王。本王想每天回来都能看到你，想抱你，想……”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要往那方面说，赶紧改口：

“总之，本王爱你。你呢？你爱本王吗？”

郁米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把被子拉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我不告诉你。”

齐凌看着她这副又羞又傲娇的样子，胸口又热又软。他忍不住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郁米赶紧躲开。

他只好收回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委屈的凶巴巴：

“本王都说了，你却不回答……这不公平。”

郁米在被子里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其实已经甜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故意哼了一声：

“谁让你以前那么凶……现在突然说爱我，我才不信呢。”

齐凌黑着脸，却没再逼她，只是低声说：

“……那本王以后天天说，直到你相信为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像在立誓：

“本王爱你，郁米。”

郁米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透明，心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没有回答。

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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