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寝殿里的鬼火调得极暗，只剩几点幽蓝的光芒在角落轻轻飘浮。

郁米还是按着自己在阳间的习惯，洗漱完就钻进了宽大的床榻。她明明已经死了，灵魂也不再需要睡眠，可她就是喜欢这种被被褥包裹、被温暖怀抱环绕的感觉——尤其是被某个凶巴巴却越来越黏人的鬼王抱着。

齐凌本来在和她在一起之前，从来不睡觉。鬼王日理万机，阴间又没有昼夜之分，他以往都是坐在阎罗殿的王座上批阅卷宗，或者站在高台上训斥小鬼，一站就是几十年。

可现在……他彻底戒不掉了。

每次郁米一躺下，他就会从后面把她捞进怀里，像抱一个珍贵的、易碎的阳间宝贝。大手穿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胸前，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头顶，冰凉的体温一点点贴着她。

今晚也是如此。

郁米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和稳稳的心跳（虽然鬼王的心跳其实很慢），忽然起了坏心眼。她故意往后拱了拱，声音软软地带着笑：

“鬼王大人，你堂堂鬼界之主，每天抱着我睡，像不像个大型抱枕啊？还带自动加热……不对，是自动制冷的那种。”

齐凌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没说话，直接大手一翻，把郁米整个转过来面对面抱着。动作又快又霸道，几乎是把她压进了自己胸口。下巴重重地压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又凶，带着明显的不满：

“闭嘴。本王乐意抱着你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狠，像在宣誓主权：

“你要是敢半夜溜走，本王就把你绑在床上，一百年不许投胎。听见没有？”

郁米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一点都不怕。她把脸埋进他冰冷的胸口，鼻尖蹭了蹭那块总是被她咬过的喉结下方，小声嘟囔：

“……谁要溜走啊，傻瓜。”

齐凌听到后半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再凶她，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冰凉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郁米甚至能感觉到他下巴处的肌肉轻轻动了动——他在偷偷笑。

那个一向凶神恶煞、让整个鬼界闻风丧胆的鬼王，此刻嘴角悄悄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只有郁米能感受到的、带着点傻气的满足。

寝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鬼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郁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好安心。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圈，小声说：

“齐凌……其实我挺喜欢你这样抱我的。以前在阳间，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冷。现在……有你这个大型制冷抱枕，挺好的。”

齐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闷闷的，却藏着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温柔：

“嗯。本王也喜欢。”

他顿了顿，又凶巴巴地补了一句，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以后每天都这样抱。不许拒绝。”

郁米扑哧一声笑出来，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知道啦，大型抱枕鬼王。”

齐凌被她咬得身体一颤，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没再说话。

黑暗中，他的嘴角却又悄悄向上扬了扬。

这个曾经从不睡觉的鬼王，现在只想每晚都这样抱着他的小夫人，直到地府的鬼火燃尽，直到她再也不提投胎两个字。

而郁米窝在这个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的鬼王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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