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很讨厌

最后，井桃几乎是被游序半扶半抱着送回房间的。

她醉了之后倒出奇地乖，走路像踩着没有实感的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下来，将她洗过澡后尚且湿润的发梢照出一点柔软的光泽。井桃低垂着眼睫，脸颊被酒意熏出一层浅淡的粉。等换好睡衣，整个人往柔软的床褥里一陷，眼睛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了。

游序替她拉好被子，刚准备起身，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因为醉得厉害，即便他俯下身来，她细白的指节还攥着一点布料，“游序，为什么不让我讨厌你？”

没来得及等到回答，井桃自己先不高兴起来。她慢吞吞坐直，洗过的发丝被潮气浸得蓬松柔软，整个人像一团湿漉漉的小羊。

“可是你很讨厌。”

说完，她忽然斜过身体，“咚”一声去撞他的额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游序还没怎么样，始作俑者已经“呜”一声捂住了额头，后退一步坐回床上。

游序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半天没说话，看起来很像是被她气无语了。

后知后觉的，井桃不由心虚起来。她喝完酒之后居然还挺有劲！看来以后要多喝酒……啊，不对。

刚才这一下撞得不清，反而让她四处乱飘的神智临时归位了一会儿。于是她尝试着往前凑了凑，想看看他的额头怎么样。

可惜，神智虽然回来了，但身体显然还没跟上。她刚往前探了半截，整个人就失去重心，直接跌到了他膝上。

井桃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只晕乎乎仰起脸，努力盯着他光洁的额头看，“很痛吗？”

“对不……”她皱了皱鼻子，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迟钝，“嗯，我的脑子好像不是很清醒。要不、要不让你撞回来好不好？”

这回游序是真的被她气笑了。

“免了。”他语气凉凉的，“我怕把你撞晕。”

……那就不能轻一点撞吗。

井桃觉得他果然很讨厌，只是游序的指腹已经落在她额头泛红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

她舒服地眯起眼，紧绷的神经也跟着痛意一起松解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刚才在说的话题，“那你想要什么？”

窗外雨声细密，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与屋檐上，女孩的声音也变得含含糊糊的。

游序揉着她额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当时我们签契约的时候，”他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条件，没有和主人提。”

——我就知道！

井桃的眼睛一下睁圆了。

她几乎立刻想起第一次去游序公寓的那天。那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总感觉他不是想带她看附录，而是有别的话想说。偏偏最后不知因为什么没提，还让她好奇了好久。

这下总算让她逮到了。

井桃顿时连困意都跑了大半，撑着他的腿一下坐起来，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向他：“是什么？”

然而她起身的动作太急，视野蓦地一晃，床头灯的暖光像被扯成了一圈模糊的光晕，整个世界再次天旋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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