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梦境2（二更）

征兵如洪水猛兽一样，凶猛地来了。到屯溪村时，征兵的年岁往下调了又调，最终调到了十三岁。

十三岁，就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上战场打仗。

“我十三了，我可以！”

“我十三了！”

柳琰卿其实十二岁，可他自认为十三岁，在外也说自己十三岁，这样每家每户抓一个男丁，他就可以替父亲顶上去，那么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年龄，哪是好糊弄的。

“回去，照顾好你娘和妹妹，去看看你大姐。”

他年纪大了，背弯了，干旱，收成又不好，因为愁生活，他老得很快，头发花白，满脸褶皱，褶皱里藏着的是辛酸和担忧。和之前相比整个人又瘦又小，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声音有些哽咽，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忘不了父亲穿着破布衣衫，被晒得沧桑的脸庞，他穿着大姐结婚时才舍得穿的鞋子，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一身补了又补的换洗衣服和两个糙面饼子，那饼还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口粮。

可惜，那饼他连一口也没吃上。

“别磨叽，给老子滚开！”

柳琰卿被官兵一脚踹开，似乎使了十成的力，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踹了两米远，嘴里吐着血。

“卿儿！”

“爹爹，哥哥呜呜呜……”

院子里乱成一团，父母的哀号，妹妹的哭声，最终在他失去意识后消失。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他心口还是很疼，一睁眼就是脏兮兮的妹妹，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努力地撇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宝儿，娘呢？”

“娘去给姐姐讨公道，哥哥，姐姐和花儿跳井了……”

花儿是他古灵精怪的小外甥，今年也才三岁。

她终于忍不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一边哭一边道：“我想姐姐，我想娘，我想爹爹……”

柳曦珠流产了，她身体没调理好就又有了身孕，身体更差了，在一次做饭的时候，孩子没了。

她婆母原本就厌恶她接济娘家，如今大孙子没了，她痛哭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骂，似乎骂得不解气，还趁她虚弱动手打了她好几个耳光，更不允许请大夫给她看病，现在这个世道情形，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闲钱请大夫治病？她丈夫虽然有些心疼，可在利益面前，他不说话了。

征兵时，柳曦珠的丈夫也被抓走了，只剩下了病弱在榻的她和那个恶毒的婆婆，她身子坏了不能下地干活，所以那女人就要卖了她。哪怕她生了孩子，病了，身下还流着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因为那张脸，也是有人要买她的。

最终，在一个深夜，她抱着女儿跳了井。

父亲走了，姐姐死了，自己的外甥女也没了，柳琰卿下床，他看似冷静地安顿好妹妹，然后疯了一样地去镇上寻找母亲。

他拿起石头砸穿了那女人的头，鲜血和脑浆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