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了？突然發現自己的夫人是個大麻煩？」

你沉默一下，在叢後面探頭。

但你們已經慢慢走你們的路了，不是嗎？就像薩爾泰家的人與薩爾泰領一樣。

你知奧斯為家主的理想與界，這不表示他上的謎團會一起解開。你可是連桂都是透過莫恩才知他不喜歡。

那不是很正常嗎？算起來你們認識還不滿一年呢。你找到你白天的繩索標記，拉起了一小塊沒有植栽的區域。

「——也不是。」

盟約上的某一條條約刺痛著太陽，無止盡的問題湧現在腦海，不只你的未來，他連你的過去都湧起了占有的慾望。那是一種可怕的探究與掌控慾。

大叔看著你墜得不成形狀的裙襬，毫不客氣地大笑，你祖父著額頭把人帶遠了，他的女兒皺著眉走過來，換了一把小巧貼的短刃給你。

你反問他冬天過去是什麼？

所以，不用擔心，你樂在其中。你說，覺到被奧斯握著的手更緊了。

怎麼辦？麻煩的老爺。你不是靈媒，也不是法師。無法憑空抓取他的煩惱，也沒辦法施展法消除他煩惱的源。你的頭縮回去。

——天？

紅白相間的帚石楠錯生在冬青間，掃帚似的小苞緊抱著成一串串，在橘紅火光下成了小塊，此刻的奧斯只看見了在朦朧塊前抬頭的你。

「那是太沉重了？」

你的聲音再一次喚回了奧斯的思緒，他回過神，你們早已停在了一處叢前。

薩爾泰領是無冕之王的家鄉，是他的勢力範圍之一。他編著滿頭辮，膚很，手臂上紋有絞著船隻的海怪。聽說他本來不打算順著你祖父，是你祖父與父親的那場失態大吵讓他改變了心意。

你想起你與那個大叔的初次見面，拿在手上的見面禮又重又大把，藏在袋裡都會墜一大團明顯的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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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第一位家人以外的老師，教了你刀的拿法與人的要害——你在這上面沒有天賦就是了，那雙秀麗的眉皺了又皺，最後告訴你她不強求太多，活下來就好。

無論是他靠向你，還是你走向他，你們的距離一直在縮短。當你一吋吋向他敞開過去，容許他觸碰那些處的記憶與重量，他發現他停不下手了。

麻煩？你怎麼可以那樣講？

「老爺，雖然您不嫌我麻煩，但我開始覺得您麻煩了。」

婚後五個月講這個太快了嗎？你把燈接過去，繞著叢找起什麼。

你的童年大多都在薩爾泰領度過，你很早就熟悉了那裡的人群、泥土與磚瓦，你知如何順應光影的規則，遇到過危機，學到了保護自己的方法，同時被那塊矛盾的土地地引著。

對於你丈夫千迴百轉提的結論，你的問號從樹叢底下飄上來。

『沒有人能時時刻刻在你旁，危險的時候，最可靠的永遠是自己。小小的大小。』

——他只是發現他好像比他自己預想得還不了解他的妻。

你的祖父與父母耕耘了三十年，建起了一條通往平凡的路，與影裡的無冕之王達成規則下的共生關係。

奧斯的睫顫了下，你看不太清楚那是風的動還是瞼的輕。

但他好像又等不了了。

幾個呼的時間過去，他問了你拉繩的目的。

怎麼可能不擔心？你的聲音輕巧，奧斯明白那是你在薩爾泰家的日常，卻掩不住翻騰的心悶。說起來，真正闖你的生活的人是他才對。是他先看見了你，向你提了盟約，把你請了他的世界。

本來你是為了跟奧斯商量才帶他來園的，不過你改變了心意，打算強表態。

他在最初允許了你給雙方設下的退路，那時的他尚未意識到退路的刺目，以為他可以等，一直等，他有耐心與時間，你也相當認真地經營婚姻與夫妻的關係。

不對，是鈴蘭開。你指指宅邸的其中一個窗戶，那是書房的位置。

「我從未那樣想過。」

你……有沒有對誰有過好？

你們的婚姻始於盟約，始於相互承許的底線，那或許跟尋常的貴族婚姻有差距。你把一端放在奧斯手裡，一邊調整著區域的大小。

因。

你的玩笑落了空，你丈夫的臉更差了。

你透了你的險惡意圖：你要以侯爵夫人的名義向你的侯爵丈夫徵收這塊被圍起來的小小土地，沒得商量。

你的法理論終究撬動了奧斯凝結的眉頭，他挪動腳步靠過去看忙碌的你，一邊把心底的焦灼翻譯成比較正常的版本。

你的平民理計劃、你說是警惕的牆上痕跡、你曾經接觸的人，接下來呢？你上還有什麼是他不知的？如果沒有遇到他你還打算結婚嗎？婚姻的意義對你來說是什麼？

鈴蘭很會長的，天一旦到來，小小的盆栽可困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