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活得那樣辛苦、那樣委屈。

她眶通紅，死死地瞪著前的陸昭儀，神像是恨不得在那張充滿憐憫的臉上扎來。

再也散不去。

所以，在她看到那些像陸昭儀那樣活得肆意的人時，她心底那被壓抑的委屈與嫉妒，便在母親看不到的地方，化作尖酸刻薄的話語，破繭而。

「對不起……母親，女兒知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認錯的話，母親才終於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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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樣的狀況。

只有這樣，她心底那種窒息般的沉重，才能找到一絲宣洩的。

甚至還是被她視為死對頭的陸昭儀給戳破！

那些尖銳如刀的訓斥，與姊姊永無止盡的比較，像是一座大山，沉重地壓在七歲孩的肩膀上。

「妳懂什麼……妳這種人，到底懂什麼！」李珮音聲音嘶啞，氣得渾發抖。

李珮音縮著肩膀，淚在眶裡打轉，卻不敢讓它掉下來。

她甚至沒能找到機會與李珮音說上一句話，宴席便匆匆結束了。

而這份自欺欺人的心態，卻在今日被當面戳破。

一回到侯府，馬車尚未停穩，李夫人的怒火便不再遮掩。

李珮音頓時愣在當場，像是被這句話給狠狠擊中。

她下意識地搖頭想揮散這聲音，可它卻隨著每一次心，在心底處回響。

「同樣是李家的女兒，怎麼就妳這般沒規矩！」

「妳少在那裡自以為是地揣測我！妳以為妳是誰？神仙嗎？妳憑什麼用這種神看著我！」

於是，之後的日裡，在母親面前，她變得比以前戰戰兢兢，努力模仿姊姊的一舉一動，試圖當個不被挑剔的影，只為了獲取母親一點點的稱讚與關注。

妳就是妳......

「妳看看妳姊姊！」

而陸昭儀也懶得再看她那副言又止的神情。

然而當她追到廳時，李珮音已然回到了李家席位，垂首坐在姊姊珮芷旁。

李夫人的臉看著雖然平靜如常，但那雙沉的黑眸中卻藏著一絲陰鬱，令人到不寒而慄。

她利落地轉，隨手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頭也不回地朝長廊盡頭走去，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叮囑：

「妳以為現在這樣張牙舞爪，就是自己了嗎？李珮音，這本不像妳。」陸昭儀直勾勾地盯著她，「妳不是誰的影，妳就是妳。」

耳畔彷彿還縈繞著那人的低語。

「我言盡於此，妳好自為之吧。」

然而，陸昭儀並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我的確不是神仙。我只是覺得......妳應該找回自己。」

她本該大聲反駁、本該冷嘲熱諷回去，可她的嗓卻像被了團浸的棉，沉重的發不聲。

她冷著臉，一路將李珮音逮進了正房，將她訓了整整一個時辰，注意力也全數傾注在了這個小女兒上。

「妳就是妳。」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幾乎要撞上陸昭儀，尖銳的指甲陷進了自己的掌心，但那痛卻抵不上被看穿假面後的羞憤。

待她離開，長廊重歸寂靜。

李珮音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看著光影在地面斑駁。

但她並沒過多猶豫，想了下後遂也咬牙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