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擱著一幅繡樣，竟與她今日帶來的「百蝶穿」如一轍的妙：幾朵盛開的山茶間，盤繞著數隻翩翩飛的蝴蝶。

面上以極淡的墨繪了一幅《雲山煙雨圖》。

「是啊，太哥哥可厲害了，真不曉得他平時哪來這麼多力。」夏甯不解地撓撓頭，「文韜武略、筆墨丹青，好似就沒什麼難得倒他的。」

夏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哥哥隨手畫的草圖，忍不住吃吃一笑。

夏甯聞言，回頭看了一那屏風，神如常地笑了笑，「李姊姊好力。這是前些年我生辰時，哥哥特意尋了南方的繡娘，照著他畫的草圖，繡了半年才成的。」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婢們記著呢。」青蘿打趣地回了一句，隨即領著杏依退了下去。

「我不愛那些大紅大紫的，哥哥便說，這煙雨山最是養神，就給我送來了。」

坐定後，夏甯轉頭看向候在一旁的大宮女青蘿與杏依，明媚的眸彎成了月牙，語氣輕快地吩咐，「妳們兩個，去沏壺好茶來。」

「是。」青蘿與杏依笑應聲，正要躬退下，夏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趕忙喊住了她們：

簡直跟怪差不多。

那蝶翅上的紋路清晰可見，生動得好似下一秒便要振翅飛。

「哎呀，說八分也太誇張了些。」夏甯噗哧一笑，隨手拉開桌邊的雕木椅坐下，又拍了拍側的位，「哥哥若知，準會皺著眉說過譽了。他這人啊，最聽不得這些虛名。」

李珮芷贊同地垂下簾，掩去底那抹熾熱，輕聲嘆，「太殿下當真是天人之姿。若這世間才氣有十分，殿下便已獨佔八分了。」

「哎，記得用上回父皇賜的那外進貢的茶啊！那樣式新奇、顏透亮，今日這光最是好看。」

李珮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掩飾得極好，「殿下對公主，當真是寵愛備至。」

一時間，她對太的傾慕又更上一層樓了。

「只可惜，對現在還是初學的我來說，這幅實在太難啦！所以就先擺著了。」

「這屏風……畫工與繡工皆是上乘呢。」李珮芷輕聲讚。

「咦？隨、隨手嗎……」李珮芷聞言微微掩，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樣線條靈動、構圖的圖畫，旁人或許得焚香靜思數日才能落筆，但在太殿下筆下，竟只是為了哄妹妹開心的隨手之作？

她自問李府也是鐘鳴鼎之家，但如此細膩上等之，也是極為罕見。

心想，這位李家姊姊果真與旁人一樣，只要見了哥哥的筆墨，便再也挪不開了。

「還好啦。」夏甯擺了擺手。

李珮芷波一轉，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書架上。

李珮芷看著這架屏風，心中暗自驚嘆。

「那個啊，也是太哥哥畫的喔。」夏甯俏地隔空點了點那幅畫，「那時我剛學繡技，他怕我練得枯燥，便隨手畫了這麼一幅過來。」

「來，李姊姊坐吧。」

「嗯，那快去快回！」

乍看之下只覺素雅，待移步細品，才發覺那山間雲霧竟是以同的極細蠶絲雙面繡成，隨著窗外透進的微光輕晃，那雲霧便彷彿真的在山間動一般。

「謝殿下。」李珮芷優雅地側行了一禮，這才斂裙坐下。

「咦？那個繡樣……」李珮芷禁不住輕聲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