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方啊……”

一号在一旁笑眯眯的：“合一下群众，来，我给你们拍。”

是一位服务生，约莫二十岁的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她早就注意到了梁应方，也趁着换茶的空隙，悄悄和同伴们红着脸耳语嬉笑几句。当时一号注意到了，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过去，很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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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脖一下红了，手里的托盘也抱了些，想否认，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笑。

然而，世上并没有那张照片。

小姑娘站在旁边，脸仍红着，连忙解释：“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她也让梁应方替她拍过照片。

梁应方本来在笑，却倏地一静。

迎联会。

会场设在一家宾馆的宴会厅。台上挂着红的横幅，两边摆着几盆开得很好的仙。圆桌上有茶、生、橘和糖。各都了节目，平日坐在办公室里不苟言笑的人，这天上台唱歌，也有人说相声，台下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比方才那个服务生还小，刚成年不久，笑起来时，见牙不见。

她第一次到北京，什么都要看，什么都想拍，门时总抱着一只相机，胶卷用得很快，书包袋里总装着几节备用电池。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梁应方有些无奈。

梁应方不知。

于是一号就乐呵呵地把她带过来了。

一号望着她的背影，仍旧乐悠悠的。

没有人知，站在相机后面的人是他。

一号今天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这位小同志想和你合张影。”

“想跟谁照相？”

一张也没有。

她没有想过吗？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知，如果当年真有那样一张照片，会是什么样。

梁应方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断有人过来同他说话，他起、握手，再坐下。偶尔有人端着相机过来合影，他也都合。新到一个地方，许多关系刚刚建立，这样的场合也是工作的一分。

小姑娘笑得更厉害，起初的拘谨也散了一些。梁应方同她隔着礼貌的一距离，站得端正。快门下去以后，小姑娘连声谢，抱着相机兴兴地走了。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拍过照片。

他又不是电影明星。

一号的兴致很好，从看到尾，遇到唱得好的便认真鼓掌，遇到唱得不大好的，也鼓得更响一些。

她拍学校的树，拍街上的自行车，拍胡同屋檐下的鸽，也拍端上桌的腾腾的。梁应方有时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拍，她却说，第一次看见，当然要留着。

她肯定会笑。她那时所有的兴都在脸上，藏也藏不住。她会不会朝他靠近一，又会不会因为旁边有人，反而规规矩矩地站好？至于他自己，大约仍是现在这副不大笑的样，却会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将相机他手里，自己跑到前面站好。嫌地方不对，还要指挥他往左一，再往右一。等梁应方终于下快门，她已经笑得睛弯起来。

可四周正闹，年节将近，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况且，这不过是一年轻人的“见猎心喜”，带一小小的虚荣，也带一无伤大雅的大胆。他若拒绝，反倒叫人难堪。

他想起一个人。

“年轻人嘛，小姑娘，喜闹，就喜拍照留念。”

后来照片洗来，画面上只是一个独自在北京游玩的年轻姑娘。

她没有提过，他当时也没有想过。

于是梁应方了，站到小姑娘边。

直到此刻，许多年前那个不曾被他留意的空缺，才终于有了形状。

还是想过，最后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