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沈确喜欢吃康乐醋，本地产的。

梁应方却觉得太甜。

他夹着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一入口，表情却有些不太对。

沈确看见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还是将那只饺子吃了，只是再蘸醋时，动作明显谨慎了一些。

沈确觉得好笑。

她原本还觉得康乐醋很好，如今被他这样一弄，反倒像是自己亏待了客人。

梁应方喜欢吃面食。

他毕竟留过学，沈确一开始还以为他喜欢的是可颂吐司法棍，没想到居然是面条饺子和馒头。也许，因为他到底是北方人，那片土地总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改不掉的痕迹。

他这几天往她家里拎了不少东西，水果、茶叶，缺了的油盐酱醋也会顺手补上，一顿饺子而已，沈确自认为还是请得起的。

于是这天晚上，她特意调了馅，和面，擀皮，包了满满两盖帘。

饺子出锅以后，她给自己倒了康乐醋，给他倒的是老陈醋，她新买的，地地道道的山西产，打算酸死他。

梁应方看了一眼。

“新买的？”

“嗯。”

沈确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他夹起一只饺子，在醋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沈确看着他。

梁应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咽下去，又夹了第二只。这一次蘸得比刚才更彻底，半只饺子都浸进了醋里。

沈确终于忍不住：“不酸吗？”

“酸。”

“那你还蘸这么多？”

梁应方抬眼看她，神情很平静。

“醋不酸，买来做什么？”

沈确沉默片刻。

“有道理，您多吃一点。”

饭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只坐在那里听沈确说话。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无非是楼下那家早餐店最近又涨了价，还有菜市场新换了一个卖鱼的老板，杀鱼的手艺不怎么样，鱼鳞总刮不干净。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茶还没有凉，沈确的电话忽然响了。

是李易程。

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说从老家带了不少特产，要给她一些。正巧路过，也懒得明天再拎到公司，索性现在送上来。

沈确握着电话，抬眼看向梁应方。

“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人都到楼下了，这也叫提前说？”

“那我在外面等着，你下来拿。”

沈确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又想起外头刚下过雨，地上全是水，没好气地让他自己上来。

电话挂断以后，她和梁应方说：“李易程要来。”

梁应方看着她。

沈确站起身，将他面前的茶杯收走，又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

“你先进去一下。”

梁应方没有接。

“去哪里？”

“卧室。”

他看了她片刻。

“我不能见他？”

“不是不能，”沈确语速着急，“是没有必要。”

“他知道我。”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们见面。”

门铃响了。

沈确赶紧把外套塞进梁应方怀里，推着他往卧室走。

“他要是看见你这个时候还在这里，今天晚上谁都别想清静，”她越说越急，“算我求你了，你先进去待一会儿。”

梁应方最后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卧室门刚刚关上，门铃又响了第二遍。

沈确确认客厅里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东西，才过去开门。

李易程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进门以后也不客气，自己从鞋柜里找出拖鞋，像回自己家一样换上，又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桌上。

“我妈非让我带给你的。腊肉，茶干，还有两包什么东西，我也没看。”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打电话谢。”

沈确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歇一会儿。

李易程喝了两口，和她闲谈，聊着聊着，不知怎么提到了周述。

“你们周总最近怎么样？”

“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