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轻叹着笑了笑。

时间真会戏人，既给了她一甜，又叫她在糖衣吃完后，才慢慢显苦黄连的滋味。

思及此，沈确不得不承认，这么些年过去了，或许她确实没有多少长。

她换了另外一些消磨夜晚的办法。

不过是想念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又不会因此少一块。天亮以后，日照常继续。

不至于剥肤剔骨。

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他的信息，说是一会儿就到家。

开始觊觎他的过去。

再后来，她终于觉得，想一想也没有什么。

分手以后，她会难过几个月，和朋友痛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再过几年偶然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年轻时真傻。

直到它一层一层被剥开，顺着时间慢慢往回走，藏在里面的，是一个很年轻、甚至有一傻里傻气的沈确。

可那情造成的伤，应当是寻常的、能够愈合的。

那是许多年前。

后来却不同了。

也许年纪差不多，或许还是个艺术生，她听说会画画的男生都很会甜言语，说不定他还会在月亮底下发誓，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你一万年。”

她坐在台的藤椅上烟，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得了这样一个结论。

哪怕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并不在意那些，她甚至清清楚楚地想过，她来得这样迟，难还能要求他此前的人生空无一人，专程等她？

东西收拾得很净，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可十七八岁年轻人的决绝，向来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沈确从没听过这样的痴话，所以可能会当场笑来，觉得这人脑有病，可笑完以后，又悄悄觉得有趣。

过去以后，她睁开睛。

她刚刚从梁应方那里离开不久。

沈确当然有想过。

想起他贴在耳边的呼，想起他曾经怎样低声叫她，掌心怎样抚摸过她的发……那些记忆并不完整，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声音与温度，却难以驱赶。

她会想起他的手。

走过某条街，看见一个相似的背影，听见有人用近似的语气说话，或者只是窗外下了雨，她靠在玻璃旁发了一会儿呆，他便毫无来由地现了。

房间很暗，躺在凌的被褥间，她的呼一平复下来。

蛰伏在，她每想他一次，便借着他的记忆得到了一次快乐，每被望浇一次，便扎得更一。

一开始，沈确总是想起他。

仿佛里一直藏着一条细小的蛇。没有得到的时候，它安静地蜷伏着，等她终于将这个人抱怀里，它才慢慢醒来，贴着心吐冰凉的信。

梁应方怎么还不来找我？

念才一影，她便立刻将它压下去。找事情，看书，听音乐，把屋收拾得一尘不染。有一阵她甚至不肯在夜里关灯，仿佛房间足够明亮，那些旧事便无藏。

无辜的过去，让人嫉妒起来都觉着难堪。

好吧，她突然不想再替自己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了。

气从碗里往上冒。街边人如织，路上车来车往。米线摊的桌得不是特别净，沈确撑着下，略有些气地撇撇嘴，心里只有轻轻的一句话。

后来她开始刻意不去想。

她的嫉妒，她的不甘，她的恶劣，她的玩笑……一层一层地缠绕上来，将她裹成了一个不大好看的蚕茧。

太下山了。

，是会扩张的。

沈确知，自己又埋下了一颗新灾难的。

只是有些夜晚，她独自躺在床上，手指沿着慢慢向下，摸自己的时候。

酒也好，烟也好，工作也好。加班到疲力竭，喝到脑迟钝，在窗边一支接一支地烟。它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有同一好——不需要她闭上睛，也不会在她最弱的时候，将她重新送回某个人的怀里。

七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此后，沈确很少再碰自己。

假如没有遇见他，那么她会和一个怎么样的人相？

那天放学以后，舅舅舅妈带她去小吃街吃米线。

他们或许会结婚，也可能很快分手。

她就是想看他难受。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