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右侧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袍，手里提着一个黑的箱，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山雾。

赵理山学艺比他们都，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何修远知自己不过是占了个年龄优势，于是不再问了。

“收了。”赵理山靠着车窗，语气很淡，“不好送。”

铁门里面已经停了一辆车，一辆黑的商务车，车牌不是本地的，像这样的人家，对待这事都格外小心谨慎，总会多请几拨人同时来看。

何修远视线落在那圈红绳上，顿了一下，“你还带着那个？”

“陈昭，你能不能老实。”何修远斥，顺带着威胁了一句，“再不老实，下次你别跟来了。”

男人加上主人家的佣人，还有赵理山他们三个，客厅里站了好几个人，却十分安静，谁也不跟谁说话。

铁门后面还有一条很长的甬，通向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外墙贴着米白的瓷砖，但长了青苔。

“赵先生，请跟我来，另一位师傅已经到了。”

这盏晶灯本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可实际上灯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半，只有灯下那一圈是亮的，再远一的地方就暗了，墙角、天板、楼梯底下，全是影。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姓王。”

“那天那个醉鬼，你不是说收了吗？”

这栋宅放在城里不算什么，但搁在这山老林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何修远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咯吱的声响，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把手里的罗盘举了一。

别墅的客厅很大，说话都会有回声，地面铺着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天板上吊着一盏晶灯，晶珠层层叠叠垂下来，但灯光不够亮。

王太太领着他们上楼，介绍这宅里的布局，还有“异常”，比如半夜的脚步声、厨房里自己打开的龙、偶尔打不开的房门。

车里的沉默没持续多久，车开始减速，雾散了一些，能看清前方的路了，尽是一扇黑的铁艺门。

赵理山反手关上车门，下车的瞬间，视线已经在整栋宅的廓上扫了一遍，陈昭从另一边下来，脚还没站稳就打了个哆嗦。

原本这大富人家，向来迷信灯光亮度直接和财力挂钩，这家倒是反其而行。

何修远收了罗盘，眉间皱得很，主动开了，“王太太，这宅里不净的东西，恐怕不只一个？”

他刚要收回视线，一打瞧见赵理山袖往上缩了一截，底下一圈红绳，不是普通的祈福红绳，绳里绞着发丝，发丝在绳结打了个极巧的锁扣，扣上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铜珠，上面刻着蝇小楷的“缚”字。

指针转得很快很急，一圈一圈地转，本停不下来。

一个穿着藏蓝旗袍的中年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发盘得很，脖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赵理山把袖拉下来，盖住红绳，“嗯。”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从铁门里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看到他们三个人，低看了一名单上的名字，再抬。

“是。”王太太认得脆，“所以我才请各位来，集思广益。”

同行是冤家，这场合谁先开谁就矮一。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这行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搭去，更何况他还带着陈昭来，万事都要问清楚再谋划。

沈秋禾上楼梯扶手上往上走，赵理山走在最后，走过楼梯的转角，看到一张镶着金相框的照片，

来越挤了”，他往左边挪了挪，肩膀撞上车门，又往右边挪了挪，差撞上赵理山。

王太太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请各位看看，这宅里不净的东西，该送走的送走，该理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