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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最后一夜在松江(2/3)

她离开松江宾馆门,穿过路,沿着一条斜巷走到了江边。

她走到松江宾馆门。那栋十二层的建筑还是老样,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黄了,有几块掉了,底下灰泥。门前的泉没有开,涸的池里积着几片落叶——梧桐叶,黄的,卷起来的,被风到一个角落里堆在一起。泉中间有一座泥雕塑,三个海豚着一个球,海豚上的蓝涂料已经褪了大半,变成了一灰蓝,海豚的睛原本应该是红的,现在只剩下两个凹坑。她站在对面的路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她在那里面接过太多客人——林局长、孙长、魏长、赵老板和钱总——她甚至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了。有的人她记得名字,有的人她只记得上的味——有一个男人每次来都喝酒,酒气混着一烈的古龙,闻起来像打翻了一瓶劣质香。还有一个男人不说话,从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办完事穿上衣服就走,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一。这些人现在在哪里,在什么,有没有被抓,她一概不知。唯一确定的是他们不会再现在松江宾馆的房间里了。她看着宾馆的大门,想起了第一次走那里的时候穿着赵总买的连衣裙,白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领开得很低。那天她心里又张又兴奋,觉得这扇门后面的东西将会改变她的人生。它确实改变了——但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方向。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赵总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也不想知

她走到王那栋破旧的居民楼跟前。六层,灰外墙,墙脱落了一大片,底下黑的防层。楼的铁门已经坏了很久,半开着,门轴生锈了,推拉的时候嘎吱嘎吱响。她曾经住在四楼,左手边的那一间,窗朝北,冬天冷得像个冰窖。现在那扇窗被木板封住了,木板上钉着几锈迹斑斑的铁钉。外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白「拆」字,圈在一个红的圆圈里,圆圈画得不太圆,有一边歪了,是一只被打歪了的睛。她站在楼下抬看了片刻。三年前她每一天都站在那扇窗前看着楼下,不知该往哪里走。那时候楼下的街上总是有人来来往往,有卖果的推车停在路,有小孩在空地上踢球,有老太太搬了小板凳坐在楼门择菜。她站在窗后面看着这些人,觉得自己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已经被封起来的窗,心里什么觉也没有。那栋楼还在,但她已经不是当年住在里面的人了。她甚至没有上楼去看一望——上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门锁了,钥匙也许早就被她扔在哪里了。

松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江面宽阔,平缓,像一条灰绿的绸缎铺在大地上。对岸的建筑群在午后的光中显模糊的廓,有的房在反光,星星的,像有人在那些房上撒了一把碎玻璃。江堤是新修的,泥路面很平整,每隔几米立着一路灯,灯杆的白油漆还泛着新漆的光。她站在江堤上,双手撑着栏

胎,在风里晃来晃去,发一声声沉闷的磕碰声。

她转离开了那栋楼,沿着人行往前走,走过几棵行树,树上刷着白灰,在灰暗的天里显得格外刺

她走到开发区主上。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一段正在修路,黄的路障和彩旗把半条车围了起来。那家她常去的小卖还在营业。老板换了,不是以前那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了,换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老坐在门一把折叠椅上晒太,跟前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的外壳已经磨得发白了,天线上用铝箔纸裹了一节。收音机里正放着评书,一个沙哑的嗓音正在说单雄信的故事,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夹着电的滋滋声。她走小卖拿起一瓶农夫山泉,回过来的时候老好像动了一下,但没站起来。她掏两块钱放在柜台上,说了一声「老板,」。老抬了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两块钱,嘴里糊糊地说了句「两块钱」,然后继续听评书,没有抬再看她第二。她把袋里,走小卖,拧开盖喝了一的味跟三年前一样,一淡淡的矿质味,说不来有什么特别,但她记得这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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