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凝的心在滴血，她知哥哥要去哪裡，那是一個比地獄更殘酷的選擇。

蘇如玉的心，徹底碎了。

選擇，似乎從未如此清晰，也從未如此殘酷。

他的語氣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無。

這絕對不可能！

胡姬看著他這副被真相徹底擊潰的模樣，終於滿意了。

她的聲音，像一神諭，穿透了蘇如玉所有的痛苦與絕望，直擊他靈魂最處的渴望。

「死了……」蘇如玉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青煙，「是啊……她死了。」

欣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切而顫抖。

然後，他轉過，沒有再看胡姬一，也沒有再看欣凝和欣瑤一。

蘇如玉終於緩緩地，轉過了。

「你……你說謊！」他失聲喊，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尖銳。

這句話，像一閃電，將蘇如玉劈得外焦內。

他的背影，孤獨而悲壯。

他的腳步，頓住了。

蘇如玉跪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陳小偷偷去妖街易，回來後日益衰弱的體。

蘇如玉那孤獨而決絕的背影，像一把刀，狠狠刺在欣凝與欣瑤的心上。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她已經死了！」

他沒有回頭，但欣瑤能看到，他的體，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這句話，像最殘酷的判詞，清晰地砸在蘇如玉的腦中。

就在她準備上前攔住他時，一影比她更快。

他再也支撐不住，背後那對大的金羽翼，也無力地垂落下來，光華盡斂，像兩面被撕裂的、破敗的旗幟。

「沒有陳小，你的秦月，怎麼可能醒過來。」

陳小在山路上，頻頻絆倒的腳步。

他抱著陳小的軀殼，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彷彿要帶著她，去赴一場沒有歸途的旅程。

她轉過，不再看他，彷彿他已經是個廢。

「那你還要去哪？哥！你醒醒！」欣瑤急得淚都掉了下來，「你去找那個秦月，然後呢？然後小怎麼辦？你就把她一個人在這裡嗎？」

蘇如玉的腦裡，一片混亂。

也就是說，他要親手……結束那個他守了十年的女人？

他看著懷裡陳小冰冷的臉，又想了想冰窟裡那個依靠她生命才得以苟延殘的秦月。

回收……回收什麼？

「你能回收，我就把她的靈魂還給你。」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哥哥還要執迷不悟。

他徹底愣住了，腦一片空白。

胡姬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她繼續用那種冰冷而平淡的語氣，投下了下一枚炸彈。

她抓得更緊了，彷彿一鬆手，這個她就會徹底失去。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蘇如玉的中，那空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決絕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原來，他用十年的執念去守護的，是他用另一個人的生命，換來的虛幻泡影。

「你的選擇。然後，帶著你的答案，來找我。」

不可能。

妖街的風，動著他散亂的髮絲，也動著他背後那對破敗的羽翼。

他呆呆地看著胡姬，又呆呆地看著懷中陳小那安詳的臉。

「小……」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陳小在客棧裡，那雙已經看不清東西的睛。

背後那對金的羽翼，在黑暗中，像兩團即將燃盡的、最後的火焰。

回收秦月的生命……

「你走吧。」

懷中的人，自然不會給他任何回答。

欣瑤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蘇如玉的手臂，她的力很大，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裡。

一個是過去，一個是……他虧欠了一切的現在。

「秦月的生命，也是她的。」

他只是抬起手，抹去了臉上的血淚，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沉沉的、遠方的冰窟。

。

「哥！你要帶小去哪？」

她拋了自己的誘餌，也是她的條件。

蘇如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種顫抖，是源自靈魂處的、極致的痛苦。

他站了起來，將陳小的軀殼，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

秦月的生命……怎麼會是陳小的？

原來，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最大的傻瓜。

這讓欣瑤更加害怕。

這個認知，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幾乎無法呼。

胡姬沒有再迫他，她只是輕飄飄地，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謊言？」胡姬的臉上，終於了一絲真正的、殘酷的笑容。「你去冰窟看看就知了。你那好未婚妻，之所以能撐到今天，全靠你的痴傻丫鬟，用自己的命石，偷偷渡給她生機。」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陳小冰冷的脸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