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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振所言不虚。第二日清晨,金光刚刚破晓,圣旨便已浩荡而下,宣读着平远侯萧振领兵出征漠北的谕令。整个侯府瞬间被紧张而肃穆的气氛笼罩,往日的宁静被铁甲铿锵、人马嘶鸣所取代。
叶绯强忍着心中翻涌的不安与离愁,如同一个真正的侯府主母般,有条不紊地替萧振打点一切。她亲自检查军备、清点粮草,甚至连萧振的贴身衣物与出征所需的一应药物都仔细过问。墨影也领到了一个她亲手缝制的小小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替换的里衣和一小袋香囊。她忙碌地穿梭于侯府内外,用尽全身力气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萧振身披玄甲,策马离去,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京城尽头的官道上,她才在刹那间感受到那夜所有离情的沉重,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侯府陡然变得空旷起来,熟悉的喧嚣消散,徒留下一片巨大的寂静。叶绯回到暖阁,坐在窗前,眼神不自觉地望向萧振离去的方向,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怅然。或许是萧振临行前的嘱托,又或许是这些男人骨子里对她的怜惜,留在府中的几位,都竭尽全力地想让她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她稍稍怅然地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林墨便如一道无声的清风,悄然出现在她身侧。他手里捧着一只用柔软丝线编织而成的小马玩偶,那小马的模样笨拙可爱,憨态可掬,尾巴还用翠绿的丝线扎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他轻轻将玩偶递到叶绯面前,目光温和而带笑。叶绯看着那活灵活现却又透着拙气的小马,想象着林墨平日里那双处理账簿、执掌内院的手,竟能织出这样的小玩意,不由得忍俊不禁,清丽的笑声在暖阁里回荡。
午间,叶绯在用膳时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很快,萧衍便勾搭着沈清然,一齐将她“请”到了书房。两人像献宝一样,从书架上搜罗出各式各样的话本子,那些或旖旎缠绵、或侠肝义胆的故事,竟比那些平日里用来教导萧衍的经文还要多出许多。萧衍摇头晃脑地念着其中精彩之处,沈清然则在一旁低声补充着典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叶绯时而掩唇轻笑,时而又嗔怪地瞥他们一眼,眼底的阴霾不知不觉散去了许多。
下午,叶绯在花园里停了笔,正打算歇息片刻。慕长风便带着各式西凉特色糕点走了过来。那些糕点色彩斑斓,造型别致,配上他那一肚子的西凉笑话,故事里满是异域风情和夸张的动作。他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又挤眉弄眼,惹得叶绯又气又笑,拿起一块糕点堵住了他的嘴,却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出了声。
这些幼稚的家伙,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叶绯端坐在账案前,修长指尖轻巧拨动算盘,珠玉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年终将至,侯府内外各项开支、收入繁冗复杂,加之军队的供给账目也一并压在她肩头,饶是她自幼精算,也觉诸事缠身。然而,那双流转于账册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透着商贾世家特有的精明与果断。直到最后一笔勾勒完毕,已然到了午后,她才缓缓舒展开眉心。
一旁的林墨,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账本中游刃有余,心中默默惊叹于这位看似温柔娇媚的少夫人,竟有这般过目不忘、心细如发的本事。此时,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侧,将一盏温热的燕窝羹恭敬地递到她面前,那瓷碗上犹带着丝丝暖意。
“少夫人润润喉。晚膳还有一会子。”
他的声音温和如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叶绯接过,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也升起一丝暖意。她轻抿一口,清甜的滋味滋润着略感干涩的喉咙。林墨见她享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又补充了一句。
“今日看得累了,我替少夫人揉揉肩吧。”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下人便识趣地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将这方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林墨绕到叶绯身后,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颈肩,轻柔而缓慢地揉捏起来。他手劲适中,恰好缓解了她长时间伏案的僵硬。随着他指尖的舒缓,他的声音也仿佛被这氛围感染,变得低沉而柔软,带着一丝缠绵的探询。
“少夫人这样好的算术,是哪里学的?”
叶绯靠在他掌心的温度中,放松地闭上眼,唇角弯起一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呀,我是商贾女儿,从小就是抓着算盘长大,这些都是耳濡目染,家里教的。”
林墨的指尖在她肩颈处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份细腻温软的触感。听闻她出身,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是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风趣。
“某出身贫贱,不过育婴堂抱来,也是账房里养大,从小也算是抱着算盘,怎么就没有学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