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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灌得透亮。
楚若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光线,在被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她在被子里赖了几分钟,然后下了楼。
楚琸逸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有完全打理好,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半个没吃完的牛角包。
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他正在翻页,眉头微微皱着,食指指节抵着下唇。
楚若茵靠在餐厅的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没睡醒的猫。
楚琸逸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肩膀微微放低了一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早。”楚若茵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
“早。”他没有看她,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软了一点。
阿姨把她的早餐端上来,一碗红枣银耳羹,一小碟蒸糕,温温的,刚好入口。
楚若茵靠在楚琸逸肩上一勺一勺地喝羹,喝得慢吞吞的,偶尔勺子递到他嘴边,他也不看她,张嘴就吃了。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把餐桌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楚琸逸合上电脑的时候,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楚若茵正把最后一勺银耳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嘴角沾了一点黏稠的汤汁,亮晶晶的。
他伸手,拇指从她嘴角擦过,把那一点汤汁抹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下周公司有个晚会。”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不要陪我去?”
楚若茵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笃定,但耳廓最上缘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微微泛出了一层极淡的红。
只有她靠得这么近才能看到。
她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眉眼,像春风拂过湖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娇憨。
“要。”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哥哥在哪我就去哪。”
楚琸逸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说下午带她去试裙子。
楚若茵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阳光落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温软的光。
她想说点什么撩拨他的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弯着嘴角回了声好。
下午出门的时候,楚若茵换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
楚琸逸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但她注意到了。
她没有戳穿他。有些东西戳穿了就不好玩了,她更喜欢看他忍着的样子。
试裙子的过程比楚若茵想象的要快。
楚琸逸带她去的是市中心那家常年不对外营业的高定店,整个下午只有他们两个人。
店里的灯光调得很柔,米白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楚若茵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楚琸逸正坐在沙发上翻画册。
她站到他面前,等了大概两秒,他抬起头。
裙子是墨蓝色的,丝绒质地,长及脚踝,后背开得很低,几乎露出了整个蝴蝶骨的轮廓。
腰线收得极好,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微微拖在地上,像一汪被定格的深海,泛着幽微而迷人的光泽。
楚琸逸看了她许久,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深沉而滚烫。
“就这件。”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然后把画册合上放回桌面,站起来走向收银台。
楚若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真实。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有多动人,更清楚这份动人对他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这种被他在意、被他注视的感觉,比身上这件昂贵的丝绒裙更让她感到满足。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楚琸逸开车,楚若茵坐在副驾驶,把裙子的袋子放在后座。
她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窗外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流动的光影,忽明忽暗。
她的手指搭在安全带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织物的纹理,心里在想一件和裙子完全无关的事。
她想起今天早上楚琸逸问她要不要陪他去晚会的时候,那个在她心里炸开的、小小的、滚烫的欢喜。
那欢喜来得太猛烈太不讲道理,烧得她有一瞬间几乎要红了眼眶。
她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邀请,哥哥带妹妹出席公司晚会,体面、合理、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