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昨晚，梁世瑜

哪里都是一样的。

「性骚扰?这就性骚扰了?妳玩笑都开不起啊?」

「谁跟踪了，我怕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好心好意护送她回家罢了。」

散步时，乘车时，工作时。

像被猎犬追逐围猎的动物，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

明明是个人，却总是被当成一个对象一样打量。

“开门啊，放门口放门口，东西放外面不拿，到时丢了又怪我，妈的，妳开门!”

男人的声音一次次传来，被用力捶响的门板，外卖软件上反复纠缠的讯息。门铃被按了一次又一次，悠长刺耳的鸟叫声每每响起，梁世瑜就感到额角一抽。

医生开的药已经吃完了，亢奋造成的失眠与易怒，与她本性的懦弱互相撕咬。

“勇敢点世瑜，不就是个男的吗，至于这么怕吗?”

“阿瑜妳别这么敏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坏人的，妳想太多了。”

勇敢，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好像都同时出现了，大喊着要她勇敢。

勇敢啊世瑜，勇敢。

“先接触看看怎么样，嗯?妈妈也不是要逼妳，但妳一直躲在房里也是不行的啊。”

“何况，真是个坏人的话──杀掉不就好了吗?”

勇敢啊世瑜，勇敢。

不要当猎物也不要当猎犬了，要像猎人一样拿起枪，要像个猎人一样勇敢。

她踉跄地站起身，从一直畏惧的姿态中伸展开来，逐渐感到一股莫名狂热。

到门口开了门后，梁世瑜胆怯而软弱地笑了笑。

“对不起，但我没有投诉过任何人，你是不是误会了?”退开了些，将门缝开得更大，梁世瑜细声讨好道:“ 外面说话会吵到邻居的，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水，也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多好多垃圾，世界是一片巨大的垃圾海。

──但如果每次都清掉一点的话，慢慢不就干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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