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砚怔了一下，先于大脑动了。

下城区的生活就是这样，冬天没有气，手指冻得发紫，烂了又长好，长了又烂。后来杀人，用拳打，用刀砍，伤疤越叠越多。

但秋明缨没有等他回答，她看着他的手，像在看一件品相不好的商品，语气里带着一不掺杂任何同情的天真。

一米九几的在停尸间的惨白灯光下拉一长长的影，将坐在地上的她完全笼罩。

这个角度太不舒服了，她不喜仰视任何人。

角落里那两个幸存的玩家倒了一凉气，他们听说过邢砚杀人不眨的传闻。

“下城区的狗都活得这么悲惨吗？”

秋明缨等了三秒，不耐烦了。

秋明缨仰看他。

“把手摘了。”

邢砚沉默了一瞬，低看着自己的手。手破了好几个，手指上浅浅的疤痕和涸的血迹。

但秋明缨已经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径直伸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纤细，肌肤细腻光洁，骨节匀称优，是常年养尊优的样。

提示音一遍遍重复，沉闷又压抑，笼罩着整间停尸间。

他不知该先说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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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满心都是不耐与抵。好好的看戏消遣变成陷险境，还要被迫和一个底层脏东西亲密举动，实在让她心生厌烦。

那一瞬间，邢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停尸间里安静了一瞬。

她懒得再多说多余的话，只是抬看向邢砚，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居临下。

“快，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蹲下。”她说。

是任务途中中断动作，二人将直接被系统抹杀】

【警告！双方生死彻底捆绑，一方遭遇死亡抹杀，另一方会同步瞬间陨落】

比着手时看起来更糟。肤糙，十手指上全是浅浅的疤，他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一下。

邢砚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邢砚的僵住，杀意在一瞬间窜了上来，几乎吞没了他的理智。他的手指猛地收，那只柔的手被他攥得变了形。

秋明缨垂眸，目光落在他遍布伤痕的手指上，漫不经心开询问：“你的手指怎么有这么多的疤痕？”

邢砚垂下睛，将手缓缓褪下，那双手彻底暴在惨白的灯光下。

邢砚蹲下了，从这个角度，他终于能看清她的脸了，比他想象中还要致，像刚从某个名媛晚宴上走来。

“过来。”

不等邢砚反应，她主动抬手，径直扣住他的手掌，指尖错，十指相扣。

秋明缨察觉到掌心传来的剧痛，微微蹙起眉，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这么什么，我又没有甩开你。”

邢砚抬眸望向她，那双清澈漂亮的眸里，唯有居临下的漠然与轻视，没有半分怜悯与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