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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的车停在西单胡同最深处。
那是一辆很旧的黑色红旗,车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车牌都普通得像随处可见的机关用车。可它停在沈氏官邸门外时,门口的内卫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盘问。
姜南星坐进车里时,沈清辞站在台阶上看她。
他没有拦。
也没有送。
只是把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亲手披到她肩上,指尖从她颈间红宝石旁掠过,停了一瞬。
“天黑之前回来。”
这话听起来像叮嘱。
可姜南星知道,这是命令。
她仰头看他,乖巧地笑:“沈叔叔怕秦夫人把我抢走?”
沈清辞垂眸,替她理平衣领。
“她抢不走。”
“这么笃定?”
“因为你会自己回来。”
姜南星微微一怔。
沈清辞的手指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语气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现在最想知道的答案,还在我这里。”
车门合上。
黑色红旗驶离官邸时,姜南星透过后视镜,看见沈清辞仍站在雪后冷白的天光里。那人一身深色长衣,眉眼清冷,像一座不肯倒塌的旧神像。
可他的手里,佛珠已经少了一半。
车子穿过新京最安静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座极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院门是深色木制的,门环上没有铜绿,显然常有人打理。门口站着一名穿青灰色中山装的女人,四十多岁,眉眼很淡,眼神却极利。
“姜小姐,夫人等您很久了。”
姜南星下车。
蒋戈原本要跟上,却被那女人抬手拦住。
“夫人只见姜家人。”
蒋戈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姜南星回头看他。
“哥,在外面等我。”
蒋戈盯着那扇门,像是要把门后所有暗处都看穿。良久,他才低声道:“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
那女人皱眉。
姜南星却笑了。
“二十分钟。”她说,“秦夫人既然请我来,总要给人家一点说话的时间。”
蒋戈没再说话。
只是把一枚薄如指甲的黑色定位片塞进她掌心。
姜南星握住,转身进了院子。
院内很静。
青石板被雪水洗得发亮,墙角种着几株老梅,枝干遒劲,花却开得极冷。廊下挂着一排旧式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响,像刀锋轻轻碰撞。
正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件墨绿色改良旗袍,外搭灰白披肩,乌发低挽,没有戴任何珠宝。唯独右手中指上,有一枚漆黑的玄铁戒。
姜南星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紧。
那不是贵重首饰。
那更像一枚印信。
女人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姜南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清辞会忌惮她。
秦婉身上没有沈清辞那种温厚的长辈气,也没有周奕川那种清冷的权力感。她像一把收在鞘中的旧军刀,不出鞘时安静,一出鞘就见血。
“像。”秦婉开口,声音不高,“眉眼像你母亲,骨头像你爷爷。”
姜南星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秦夫人认识我母亲?”
秦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姜南星面前。
“你母亲林若薇,当年是新京最会装温柔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养在深宅里的娇花,只有我们知道,她十二岁就能拆枪,十五岁第一次进边境线,十七岁替你爷爷送过一份能要三十七个人命的密令。”
姜南星的手指停在茶杯边。
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母亲的名字。
不是病弱,不是早逝,不是照片里那个温柔模糊的影子。
而是林若薇。
会拆枪,送密令,能在权力暗河里活下来的林若薇。
秦婉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像能剖开人心。
“沈清辞没告诉你这些?”
姜南星垂眸,轻轻笑了。
“沈叔叔习惯告诉我他想让我知道的部分。”
“所以他把你养得太软。”
姜南星抬眼。
秦婉这句话说得很淡,却毫不客气。
“姜南星,你以为自己在海城睡了几个男人,拿回几把钥匙,逼死一个宗砚,就算复仇了?”
屋内空气忽然冷下来。
姜南星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
秦婉继续道:“你父亲的账,不在男人的床上,也不在沈清辞的官邸里。它在军费、港口、境外信托、特殊通行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