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搭在键盘上。窗外的北京天空灰蒙蒙的，初银杏枝那一丁绿意在灰的天光下显得微不足。她忽然想起儿时的家门也有这样一棵银杏树，缺牙的男孩曾对她说，这树咱俩一人一半。

她把这觉归了类，收“待归档”的屉，继续往下翻。整份材料翻完，Simon Ng这个名字没有再现过。他像一行被随手写上去的注脚，安静地待在理层名单的中段，没有照片，没有更多信息，连LinkedIn链接都没有。

午饭时间，苏青禾端着餐盘在堂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小周和老周坐在她对面，讨论着今年北京晚、三月了还这么冷。她听着，偶尔一两句，大分时间在安静地吃饭。手机在桌上亮了。

苏青禾抬环顾了一圈堂。陆景琛不在。他大概在办公室吃饭，或者在外面应酬。她低打字。

Simon Ng。

下午三，苏青禾去茶间倒。陆景琛也在，手里拿着空杯，站在饮机前等烧开。茶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咖啡机偶尔发的咕噜声。

苏青禾关掉PDF，打开凌风能源的财报继续看。窗外金街的暮正在变，写字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她把Simon Ng这个名字从脑海里删掉了，就像删掉一封垃圾邮件。

没有照片。其他人的照片都端端正正地印在名字旁边，只有这一栏空着。简历也极其简短——津大学经济学硕士，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学博士，2015年加Verdant Group，现任投资级副总裁，负责集团在东南亚的能源资产投资与并购。下面是他的工作邮箱和一个新加坡的座机号码。

但不知为什么，那莫名的熟悉又来了。很轻，像有人在她后脑勺极远的地方敲了一下，她转去看，什么也没有。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这个人的履历组合太特殊了——津的经济学硕士加上新加坡国大的法学博士，这跨学科背景在行业里不多见。也许她以前在LSE的校友通讯录里扫到过类似的名字，也许在港大某次讲座的嘉宾名单里见过。投行久了，脑里装了几千个人名和衔，偶尔有一个冒来撩一下神经，再正常不过。

苏青禾：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是在会议室。那都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苏青禾：你记了两个小时才说。

“今天早上，”他说，没有看她，“你笔记本上写了个

陆景琛：刚才签文件的时候又想到了。

陆景琛：办公室。桌上有份文件要签，所以没下去吃饭。

苏青禾盯着这条消息，用筷戳了一块红烧嘴里。对面的小周抬看了她一，说她好像心情特别好。苏青禾面无表情地说，不错。小周没再追问，但她看见小周和老周换了一个“苏总不对劲”的神。她不怪他们。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苏青禾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写下了三个字——先活。然后她打开凌风能源的联系方式，拨了凌越泽助理的电话。

陆景琛：今天的西装颜很好看。

苏青禾：你在哪里。

苏青禾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Simon Ng。Ng是闽南语里“黄”的常见拼法，在新加坡华人圈里大概和“陈”和“林”一样普遍。Simon更是满大街都是。这个名字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和她在香港见过的几十个Simon没有任何区别。

陆景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