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看着这两个人拌嘴，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笑意。吃完晚饭，凌越泽主动收碗去厨房洗。苏青禾站起来想帮忙，凌母住她的手让他去，说他最近可勤快了，在内蒙古学了洗碗修气片修风机，现在回家他妈都不用动手。凌越泽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那当然，我爸说了，要追到苏青禾这级别的姑娘，光会开车不行，还得会洗碗。

“尊重到每次吃饭都让我先菜。”

他把从碗里抬起来：“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怂。我是尊重。”

苏青禾站在枇杷树下。车从车库里缓缓驶来，车灯在夜里照亮了门前那一小片石板路。她忽然弯下腰，对着车窗里的凌越泽说：“下次来的时候，你得帮你妈洗碗。”

吃到一半，凌母放下筷看着她，语气温和，苏小，越泽刚开始工作那些年，他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跟我们提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什么都比他。后来他终于把你请到上海来谈判，那天他回家跟我报告，说妈，她怼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狠，每一句都怼在上，我觉得我好像没以前那么怕她了。不是不怕，是怕着怕着就习惯了。凌母端起茶杯喝了一，角那个笑和凌越泽如一辙。

凌越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不太正经的笑，是角皱起来的、真的被她这句话得很开心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那笑。“好。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洗两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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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母陪她走到门。凌越泽去车库开车，院里只剩她们两个人。栀的香气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凌母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苏小，越泽从小到大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他服你。他以前是个混小，现在能扛事了，是因为他想追上你。不你们最后怎么样，我跟他爸爸都很激你。”她松开手，笑了一下，“当然，我们私心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常来喝汤。”

苏青禾看看凌越泽，他正低扒饭，耳朵尖有红。“凌越泽，你那时候跟我谈判的时候不是横的吗，问你晚上住哪都敢问。怎么回家就怂了。”

声说现在你知我在家里的地位了吧，我爸比我更低。

凌父放下茶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你说过，上周四晚上，在书房。我没说过“级别的姑娘”这词，我说的是“要追到苏青禾，你得先学会一个靠谱的人”。凌父咳嗽了一声，但洗碗跟靠谱是两回事。凌越泽从厨房探，那你现在说我靠不靠谱，凌父想了想，还行吧。

苏青禾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厨房里的声和凌家父隔着半堵墙拌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看了很久但从来没参与过的家情景剧。她的少年时代在北京丰台那个不到四十平的租屋里长大，妈妈每天在超市站十个小时，脚得脱不下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家——不是富贵，是那彼此调侃、彼此嫌弃又彼此在意的方式。

“那是因为你知什么好吃。我审不如你，味总得跟上。”

车驶复兴西路。苏青禾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得飘起来。她说你妈妈人真好，你爸爸也是。凌越泽看着前方的路，说我妈今天说了好多她平时不说的话，她以前觉得我还不够好。现在她觉得我够好了，是因为你。苏青禾没有接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法桐和路灯，忽然想起久远记忆里窗外也有一棵梧桐树。

全桌都笑了。苏青禾端着碗笑得肩膀在抖。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凌家父母——一个在讲追妻往事，一个在拆他的台，两个人拌嘴的语气和凌越泽跟她抬杠时一模一样。原来他的家是这样的。

凌父夹了一块油爆虾放在苏青禾碗里：“别光笑，尝尝这个。这菜是我的——家里唯一能拿得手的。”苏青禾夹起来咬了一，虾壳酥脆，虾弹牙，酱带着淡淡的甜味和姜丝的清香。她说这个也好好吃，甜咸刚好，虾壳酥得能嚼。凌父睛笑得眯成一条，说这是他传下来的手艺，他小时候在上海堂里长大，他就在堂摆摊卖油爆虾，他站在旁边看着学会了。后来读书，每次想家就自己一盘，了好多年才他的味。凌母在旁边轻轻说了句你爸这菜追了我三年，他第一次请我吃饭就是在他宿舍里，端来一盘油爆虾，虾壳炸得太咬不动。凌父补充但你还是吃了三只。她说那是不好意思拒绝你，再说你当时脸红得都快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