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苏青禾把投委会材料拍在他胸口,从书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那堆散落一地的文件上,弯腰捡起他的白衬衫重新套上。袖口太长,她卷了好几道,露出虎口上那道浅淡的疤。
她忽然说要做一道菜给他吃。陆景琛靠在皮椅上,衬衫敞着,裤子刚拉上还没系扣子,整个人还在高潮的余韵里,眼神都是软的。
他看着她系上白衬衫的扣子,问她会做什么,她想了想,说鱼香肉丝。他说那是她唯一会做的菜,她说那他就只配吃这一道。他笑了一下,被她一句玩笑话呛住、想藏又懒得藏。
厨房很快变成了战场。她打开冰箱,对着里面的食材发呆了片刻——鸡蛋、牛奶、牛油果、小番茄、几盒冷冻肉类,还有他们家阿姨上周带来的自制辣酱,唯独没有鱼香肉丝需要的里脊肉和冬笋。
她关上冰箱,打开手机查菜谱,嘴里念念有词,说可以叫生鲜配送。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已经穿好了家居裤,上半身还是那件被她攥出褶皱的白T恤。她说半小时,他说不急。
生鲜配送比她预计的快。塑料袋里装着里脊肉、木耳、胡萝卜、冬笋、葱姜蒜,还有一小包郫县豆瓣酱。她把所有东西摊开摆在岛台上,然后开始翻他的橱柜找炒锅。
第一个柜子是碗碟,第二个是烘焙模具,第三个是密封罐装的干货。她蹲在地上,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说你家东西怎么这么多,他靠在冰箱旁边说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东西当然多。
她站起来拉开第四个柜子终于找到了炒锅,拎出来放在灶台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家锅都藏在最里面,平时不做饭吧。他没有反驳。
开火的一瞬间,燃气灶六头炉头里最大的那一个猛地喷出蓝色火焰,她往后跳了半步。火太大了,调小之后把炒锅放上去,倒油,等油热。
她等了片刻觉得差不多了,把葱姜蒜丢进去,一瞬间油花四溅,她往后躲得远远的,伸长手臂用锅铲拨了两下,然后回头看他。他说油温太高了,她说是他家火太大。他说他家的火可以调,她说现在知道了——太晚了。
她开始往锅里放肉丝。肉丝是她自己切的——粗细不太均匀,有几根粗得像小拇指,有几根细得像火柴棍。
她把肉丝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溅到她手背上,她缩了一下手,没叫。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一眼,不严重,没起泡,只是红了一小块。他去客厅拿了医药箱给她贴了张创可贴,然后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他把火调小,教她怎么用锅铲把肉丝划散;她划了两下还是粘锅,他说油不够多,她说是他家的锅不好。他拿起油壶沿着锅边淋了一圈,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帮她划散,动作熟练而从容。
他正要把锅铲还给她,她忽然说既然他都上手了那顺便把木耳和胡萝卜也放进去吧,他说这是她的菜,她说她是总厨,他是帮厨。
他把木耳和胡萝卜倒进去,她站在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说帮厨要有帮厨的样子,围裙呢。他指了指挂钩上的围裙,她说不是让他戴,是让她戴——总厨不能把衬衫弄脏。他把围裙拿下来帮她系上,手指在她腰后打了个活结,低头在她后颈上极快地吻了一下,说好了,总厨。
最后放调味料的时候,她拿着酱油瓶犹豫了一下,他提醒她先放糖,她问为什么先放糖,他说糖要在酱油之前放,焦化之后肉丝的颜色才好看。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连这个都知道。他说哈佛的时候自己做饭练的。她把糖撒进去,他接过酱油瓶沿着锅边淋了一圈,又加了半勺郫县豆瓣酱。锅里腾起一股甜辣焦香的雾气,她把火关了,把菜盛进盘子里。
餐桌上摆着那盘鱼香肉丝。颜色有点深,肉丝粗细不均,木耳切得大小不一,但热气腾腾的,香气是正好的甜辣。
苏青禾递了双筷子给他,说尝尝。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片刻,说好吃。她自己也夹了一口,嚼了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她厨艺不减当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浮起那个她太熟悉的弧度,被她睁眼说瞎话逗到之后才会出现的笑,眼角的细纹全部跑了出来。他端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说这道菜他参与了全程,从调火候到放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