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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泰国罗勇府一处海上风电场的机舱顶上。
这里的风机是凌风能源去年装上的,二期还在调试,他带着技术团队来盯叶片变桨系统的优化,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海风裹着机油味和咸腥的水汽灌进机舱,他咬着扳手,手套上全是液压油,正准备拧最后一颗螺栓。
对讲机响了,里面是上海办公室的助理小陈,说凌总,景元那边有个项目对接的变更通知——苏青禾苏总调去上海办公室了,以后JV的事在本地直接对接。
他手里的扳手悬在半空中,然后他直起腰,把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摘下安全帽,对着对讲机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调过去的。小陈说通知上是上周。
他站在机舱顶上,海风吹得他工装猎猎作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然后笑了,情绪憋了太久、终于等到一个好消息、又不太敢相信是真的。
他给凌父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背景是凌风能源总部办公室,他爸大概正在翻报表。他一开口就是上海话,语速快得像台风天往家里冲,说:“爸侬晓得伐苏青禾调去上海了!是调来上海办公室不是出差!意思就是她以后在上海上班了!!北京那个陆景琛黄忒了肯定黄忒了呀。”
凌父被他吵得把话筒拿远了一些,说侬慢点讲,啥人黄忒了。
凌越泽站在机舱顶上,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发射,“陆景琛呀!苏青禾调来上海了,说明他们不适宜了,分手了,结束了,完结了!伊拉黄忒了!”
他爸沉默了片刻,问他确认吗。他说是景元发的正式邮件,对接渠道全部转到上海办公室。他爸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先从风机上下来。
凌越泽没下来。他蹲在机舱顶上,海风吹得他头发全糊在脸上,他开始跟他爸从头分析——从她生日那天陆景琛送股份他就觉得不对,太贼了;后来她去印尼出差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再后来她居然能抽出时间来跟他去赤道海岛过生日,不是加班狂苏青禾的作风。
他掰着指头数,越数越觉得自己赢面大。他爸说你数完了没有,他说还没有。他爸说侬先冷静。他说他冷静不了了——她单身了,空窗了,没有男朋友了,还要来上海了,他们陆家搞不定她说明他们不合适,他早就说了她需要一个能让她随时飞走的人。
凌父没有立刻接话。等儿子那波激动过去了他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说:“侬晓得伊刚刚跟姓陆的分手,心情肯定老复杂的。侬现在冲上去表白,不是帮忙,是添乱。苏青禾不是那种因为空窗期就随便被人家追到的姑娘,侬要真的想追,就先好好做项目。她来上海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找男朋友。”
凌越泽说伊本来就欢喜工作,他要是把JV项目做绝了伊肯定对他刮目相看。他爸说对,她来上海本来就是来看JV的,让凌风能源的海外业务交出一份她挑不出毛病的答卷,比什么花都强。
凌越泽从机舱顶上跳下来,手套还挂在脖子上。他站在泰国湾的海风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侬讲的对。凌父说当然对——侬刚晓得。
他把电话挂了,对着远处的海平线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印度洋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苏青禾——上海见——”
对讲机里传来小陈弱弱的声音:凌总,对讲机还没关。他说知道,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泰国湾的浪头撞在风机桩基上,溅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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