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carry全场

苏青禾在上海的第二个月，凌风能源的JV项目进入了技术路径落地的关键阶段。南汇二期并网之后，下一阶段的重心转向福建近海风电场的联合开发——这是凌风在广东和福建储备的三个近海项目里最先拿到海域使用权的一个，也是景元和凌风在JV框架下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增量项目，不是整合存量资产，而是从零开始共建。

苏青禾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远超南汇二期。南汇是凌风已经建成的电站，JV做的只是供应链整合和运营优化；福建项目是全新选址，涉及海域环评、风机选型、海底电缆铺设、并网协议谈判，每一个环节都是硬仗。她把周思远从上海调去福建驻场，每周飞一次福州跟当地发改委和海事局开会，晚上回到酒店还要跟凌风的技术团队开视频会到深夜。她的会议纪要写得比尽调报告还详细，每一条行动项后面都标了责任人和截止日期，小孙说苏总现在不是在管项目，是在管一支军队。

凌越泽也在福州。他是凌风方面的项目总负责人，带着技术部的人住在平潭岛上，每天坐工程船出海勘测水文数据。

苏青禾到福州出差时，两个人会在凌风驻福州分公司的会议室里碰头。会议室是临时隔出来的，窗外能看到一排排刚装上轮毂的风机塔筒，灰白色的塔身在闽东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们面对面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摊着海域环评报告、风机选型对比表和供应链本地化方案。她逐条挑出数据口径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听，偶尔反驳，偶尔点头，然后让技术部当场修改。他们开会的方式和以前在LSE图书馆帮她改作业时判若两人——那时她写他看，他在旁边打瞌睡。

现在他们在会议室里就为了一个并网时间节点争执好一会儿，最后各自退半步，达成共识之后再一起去吃平潭岛上的海鲜面。

有一次散会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把电脑收进包里，忽然说当年她让他写作业，是不是就等着有一天他能跟她一起开会。她把电脑包拉链拉上，说那倒没有，那时候她觉得他能把作业写完就不错了。他低头笑了一下，说现在能跟她开会了，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她说还行，他追问还行是什么意思。她拎起电脑包往门口走，说就是还行的意思。他跟在她后面，手里转着那支用了很久的笔，嘴角的弧度比平潭岛的夕阳更舒展。

新加坡，Verdant总部。

顾时晏的CEO过渡期进入了最后阶段。Vincent已经很少来公司，梁英每周去武吉知马给他送汤，回来时偶尔会带几句话——“你姨父说印尼特许权二期的投标策略可以再积极一点”，“你姨父问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顾时晏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停下手中的钢笔，说知道了。

他的办公室还在二十六楼，没有搬进Vincent那间面朝滨海湾的角房。林总问过几次，他说不急。其实他是不想动那间房里的任何东西——Vincent的紫砂壶还放在茶几上，墙上挂着他年轻时在码头和工人们的合影，书架上塞满了泛黄的航运杂志。顾时晏每次进去汇报工作都会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和多年前第一次被Vincent叫进办公室时一样。

林总把景元方面发来的福建近海项目联合开发方案放在他桌上，说景元那边的对接人从苏总换成了小孙。顾时晏翻开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的批注都逐条读过，然后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字迹横平竖直，每一个笔锋都压得很实。他把文件合上，说方案可以，让林总按流程推进。

北京，金融街。

陆景琛坐在景元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苏青禾从上海发来的福建近海项目立项报告。她去了上海快两个月，每周发回来的周报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尽调报告都详细——项目进度、风险敞口、关键节点、下一步行动项，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责任人。他用钢笔在报告最后一页批了个“同意”，签上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银杏已经绿了满树，他端起咖啡杯，忽然想起她走之前那个晚上在胡同小馆推还给他的丝绒盒子。她把戒指还给他，说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他在心里说，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是苏青禾，从第一天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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