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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和凌越泽的关系从那晚之后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不是同居,不是契约,是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项目,偶尔在工作日的深夜互发一条微信,周末有空就一起吃饭、过夜。
她在景元上海办公室和凌风能源之间来回跑,他南汇福建两头飞,两个人经常一整个星期都碰不到面。但她每次出差回来,冰箱里总会有新鲜的枇杷和凌母亲手炖的汤;他每次从风机上下来,手机上总会有她发来的数据确认消息,末尾带一句“注意安全”。
他回了句“收到”,然后把那四个字存进心里那个叫“苏苏的关心”的文件夹。
十一月的上海,秋意正浓。苏青禾在酒店住了快四个月,终于决定找房子。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中介给她发了十几套房源,她花了一个周末筛出五套,约了同一个下午集中看。看房这件事她没跟凌越泽商量,只是在周六早上给他发了条消息:下午去看房,你有空就来。
他秒回:有。然后追了一句:你在上海终于要看房了,我得去帮忙砍价。
下午两点,凌越泽准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站在秋风里像从意大利男装杂志上刚走下来的。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看到凌越泽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小姐带来的“朋友”是这种级别的。苏青禾说他是朋友,来帮忙参考。凌越泽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朋友。她看房子我出不了钱,但可以出眼睛。”
中介带他们看了四套。有一套在陆家嘴,高层公寓,落地窗正对黄浦江,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卧室太小;有一套在新天地,老洋房改造,法式风格,但采光不够;第三套在静安,户型周正,但小区物业不行,楼道里有股霉味。
苏青禾看得很仔细,每进一套房子都会检查窗户的密封性、水压、地暖的品牌,像个做尽调的。凌越泽跟在后面,偶尔摸摸墙壁试试隔音效果,偶尔开个玩笑说这间书房不够大,她那些尽调报告放不下,被她白了一眼。
最后一套是傍晚看的。法租界一栋老洋房的顶层公寓,三面有窗,主卧正对着一棵百年银杏树。深秋的银杏叶正黄得灿烂,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洒满整个房间。厨房是开放式,岛台是大理石台面,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苏青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棵银杏树,忽然安静下来。凌越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淡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中介在旁边说这栋楼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建的,前几年刚翻新,整栋楼只有四户,这间是顶层,挂牌很久了因为房东不急着卖。
他顿了顿,“苏小姐如果喜欢的话,月租是这个数…”
他正准备报出那个数字,凌越泽忽然轻轻清了一下喉咙,那个声音很低很短,像是只是嗓子不舒服。中介的手在平板上停了一下,然后报出的数字比原价低了四千。
苏青禾正好转身去看厨房的岛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说价格还行,就定这间。凌越泽站在窗边,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两下。
搬家那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上海难得晴天,法租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苏青禾在北京的行李大部分还堆在丰台她妈那里,上海这边只有几箱书、两箱衣服、一台咖啡机和那盆从赤道带回来的鬼兰。
凌越泽穿着运动裤和卫衣,把箱子一个一个扛上顶层,额角挂着细密汗珠。她问他行不行,他说在南汇爬风机比这个累十倍。
傍晚收工后,苏青禾靠在还没拆完的纸箱旁边,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在暮色里慢慢变暗。这间公寓的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摆放那些从北京寄来的书——尽调方法论放在最下面那格,行业研究报告放在中间,最上面那格留给她偶尔会翻的闲书。
凌越泽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后背靠着纸箱,说以后这里就是她在上海的家了。
她纠正说不是家,是公寓。他说公寓也可以有家的感觉,比如她冰箱里有他妈腌的酸菜,她窗台上有鬼兰,她书架上有一格他送的风机模型。
她侧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送了风机模型?”
“下次。”他说,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拉她起来,“庆祝乔迁之喜,去吃好吃的。”
他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弄堂深处的本帮菜馆,老板是崇明人,葱油拌面做得一绝,红烧肉用黄酒炖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