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play

从国清寺出来，天色已经擦黑。凌越泽开着车沿山道往下走，车载音响放着一首极低极缓的吉他曲，苏青禾靠在副驾驶座上，脸颊还残留着刚才在禅房里没褪尽的绯红。

“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

“新荣记。祖店就在台州，味道比任何分店都地道。”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灵湖的夜色，水面倒映着岸边星星点点的灯光。他点了沙蒜烧豆面、鲳鱼年糕、椒盐水潺、桂花鸡头米。她夹了一块鲳鱼，鱼肉嫩得像豆腐，年糕吸饱了鱼汤的鲜味，咬下去软糯弹牙。

“这比上海的好吃。”

“当然，祖店嘛。就像你在北京吃涮肉只认东四那家，我在上海吃腌笃鲜只认我妈炖的。”

她低头继续吃鱼，嘴角那个弧度在暖光下极淡极轻。

“你怎么知道我在北京只认东四那家？”

“你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加班到深夜就拉小周去东四那家涮肉。小周跟我说的。”

“小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她觉得我靠谱。而且我答应她，每次去北京出差都给她带城隍庙的芝麻糖。”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在我身边的眼线还挺多。”

“不是眼线，是群众基础。”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漫上一点慵懒的笑意，“从老陈到小周，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追到你。你知道老周上次怎么说的吗——他说Verdant那个CEO，江湖闻名的冷面煞神，苏总三天就拿下了，搞定你分分钟。”

“那他评价的不是我，是你。”

“对，他说的是我。但我被搞定的前提是你愿意来搞定我。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说了算。”

苏青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他。“你今天从禅房出来之后话特别多。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在暖光下格外亮。“不是亏心事，是成就感。刚才在禅房里，宝宝你最后高潮的时候——”

“凌越泽！”

“好，不说。吃鱼。”

第二天清晨，两人开车去天台山主峰。盘山路在云雾里绕了好几道弯，到山顶停车场时只有他们一辆车。凌越泽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水和干粮，还有一条薄毯。她问他带毯子干什么，他说山顶风大，万一她想坐下来看云海，可以垫着。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雨后的山林空气清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清香。石阶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杜鹃花丛，晨露还挂在花瓣上。登顶时云海刚从山谷里散开，阳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把整片山峦染成层层叠叠的金色。

苏青禾站在崖边的石栏前，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香山爬过几次。那时候以为香山就是全世界最高的山。”她顿了顿，“后来去了很多地方，才发现小时候的全世界其实很小。”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云海。“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更多地方。明年去梅里雪山看日照金山，后年去冰岛看极光，大后年去新西兰跳伞。”

“大后年之后呢？”

“之后的还没想好。反正每年都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你不想去为止。”

她看着云海，嘴角那个弧度比天台山的日出更安静更长久。

他们在山顶找了块平整的岩石，铺上薄毯坐下来。她靠在他肩上看着云海慢慢散开，露出山谷里蜿蜒的溪流和星星点点的村庄。微风从崖下拂过来，带着杜鹃花的淡香和他身上松木调的清冽。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嘴唇因为爬山而微微泛红。

“苏苏。”

“嗯。”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到她腰侧，手指隔着薄薄的外套轻轻摩挲着。她感觉到他手掌的热度透过面料渗进来，在她腰侧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扩散。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被晨光照透了的注视。

“这里可是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