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这句就低下了，手指绞着衣角，半截白腻的后颈，弯一个柔的弧度。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像两把小扇，在睑下投淡淡的影。那睫是的，也不知是方才急的，还是被雨丝打的。

外祖家的宅确实不大，前后两，青砖灰瓦，院里着一棵极大的桂树，枝叶蓊郁，把天光都遮了去。因着久无人住，到都落了薄薄的灰，推开堂屋的门时，苏苏被扑面的尘气呛得连打好几个嚏，睛都红了。

“我外祖家在那儿，有空宅，平日没人住的。”她小声解释，像是怕他误会，“你伤成这样，若是送回我家，怕是要惊动父亲……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个。”

苏苏跪坐在车厢一角，看着前这个浑是血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衣襟上沾的血迹，圈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声音得不像话。

太费了那么大力气要他的命，却不知他宋九的命，如今竟被太傅家的小在手里。

一个未阁的姑娘，私自带一个陌生男回家藏起来，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惊世骇俗的事。她心里分明清楚，却还是这么了。

苏苏摇摇，小声说：“我不要恩典，你好好活着就行。”

宋林躺在垫上，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他盯着少女的侧影，从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到她不断绞着的衣角，再到那截藏在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宋林偏过，垂看她。

他忽然想笑。

她问得认真，像是真的在担心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宋林闭着，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太傅府在城东，苏苏却让车夫一路往城西去。

少女正使着吃的劲儿把他往车上扶，闻言轻轻“啊”了一声，答：“苏苏……我叫苏苏。”

说这话时，她睛一直看着窗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宋林没睁，却像是看见了她的模样。

她个不，站在宋林边更显得单薄，堪堪到他。她伸手去扶他，指尖冰凉，带着一细微的颤抖，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不会。”

随从上了车，长鞭一甩，车重新驶动起来。

姓苏，府邸在城东，家中还有父亲，年事已……

太傅苏之，有个养在闺的女儿，据说是夫人四十岁上才得的，宝贝得不得了，轻易不肯示人。

，最终咬了咬下，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钻车厢。

这世上的事，当真是有趣得很。

宋林“嗯”了一声，没再问。他闭上睛，在心里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若真是她……

“叫什么名字？”他问。

宋林没再说话，由着她把自己半扶半拖地了车厢。他在那方垫上躺下来，下是少女方才睡过的位置，犹有余温，混着她上那香，密密匝匝地将他包裹住。

苏苏僵在原地，看着他大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血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

宋林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径自在正屋里坐下，打量了一圈陈设，然后对那个随从：“把外理净。”

他结轻轻了一下。

他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名字。

“你……你会不会死啊？”

这少女……有意思。

“怕什么，你救了爷的命，爷还你一个恩典。”

宋林睁开，透过半阖的车帘看去，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却还是灰蒙蒙的，像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随从应声去了。

苏苏惊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半晌才挤一句：“我……我姓苏。”

“你是哪家的小？”他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