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說如果……」

那是一種徹底放棄了希望之後，所剩下的，最純粹的、鋼鐵般的理智。

「李茉菓，你看着我。」

他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否定這個可能背後那種不見底的惡意。

那句話從她的中吐，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理定律，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更重量。

周硯城抱著她的手臂，在那一刻瞬間僵了。他能覺到懷裡這體的

「不……」

他低下頭，冰冷的嘴，貼在她的額頭上，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慾的，純粹的、近乎悲傷的吻。

周硯城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向他。

他大步星地走到她面前，不是安撫，不是擁抱，而是用一種近乎暴的姿態，雙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力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碎。

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強迫她抬起頭，讓她看進自己那片混亂而痛苦的眸裡。

「如果，白曉溪的存在，本就是一個失控的變量呢？」

周硯城終於從那種石化般的震驚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嚨，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終極、最完、也最殘酷的解釋。他顫抖着，嘴哆嗦着，卻發不任何聲音。

因為他所有的數據模型，所有的演算法，在這一刻都指向了一個他不敢想像的結論。

「如果這個可能不是顧言故意留下的，而是……他沒計算到的失誤呢？」

許知越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裡響起，那聲音不再崩潰，反而帶著一種，被到極限後，破繭而的冰冷。

「他不可能失控，一定是他算好的。」

「你的妹妹已經死了。這才是我們能戰鬥的唯一前提。」

「他控制白曉溪，是因為白晏初對她的執念是一把已經鋒利的刀。但對你……五年前，你妹妹死了，你的恨，就已經是他最完的作品。他不需要再製造一個活著的妹妹來刺激你，他只需要在你心底，埋下一顆叫『如果』的種。這顆種會在你每次快要崩潰的時候長藤蔓，纏住你的脖，讓你無法呼，無法死去，只能在他的劇本裡，永遠地下去。」

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下抵在她的頭頂，神越過她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沒有星星的夜空，那目光，像是與整個世界的邪惡，對峙的獵犬。

他扣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轉而變成了一種更的、帶著憐憫與保護的禁錮。

「你現在聽著，一字一句地聽著。顧言是什麼樣的人？他是一個喜歡看着人類在絕望中崩潰的鬼。你告訴我，什麼樣的絕望，比讓你活在一個『妹妹可能還活着』的虛假希望裡，更殘酷？什麼樣的折磨，比讓你為了這個渺茫的可能，耗盡自己的一切，最後卻發現，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為你心設計的另一場鬧劇，更痛苦？」

「你很聰明，但現在，你不可以聰明。你要給我恨他，恨到想親手殺了他，而不是恨到想從他那裡，找回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他留下白曉溪這條線，故意讓我們查到，讓白晏初親告訴我們。他就是在告訴我們：看，我能把一個失蹤多年的女孩變成我的刀，我當然也能讓你們相信，一個五年前死去的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不是線索，李茉菓。這是毒藥。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最甜的毒藥。」

「他不可能失控，一定是他算好的。」

他緩緩地，將她攬進懷裡，那個動作不再像從前一樣充滿侵略與佔有慾，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將她進自己骨血裡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