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呢？转就翻脸无情，跑去跟别人过什么街节，在那儿演什么兄友弟恭、阖家团圆！亏我当初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信了他的心意，信那些狗的传说，甚至还愿意为了他……”

她没反抗吗？

“又不是我里容不得沙，凭什么要我去反抗，我凭什么要去争取？”殷曌反问。

“我给他写信？我凭什么给他写信！”

她不过就是想不不顾地去喜那个人！

殷曌冷笑一声：“所以你死了，活该。”

“可是，情是不讲凭什么的呀。”加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天真与执着，“我哥哥，所以我心甘情愿守护他；我哥哥，所以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

“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她闭了闭。

她贵为太女，嘴里喊着民如、依法治国，可真到了事上，连养几十只老虎都要被林指着鼻骂“藩镇之祸”，连给西南将士讨军费都要被江敛得退两难。

这句话狠狠了殷曌的心窝。

其实也还好，不就是娶个男人回东嘛，倒也不至于烦到疼裂的地步。

曌模棱两可地应着。

江临渊？

哦，她有个鬼，不对，有两个。

她猛地睁开，原本还有些迷离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什么都没有。

她错了吗？

她失魂落魄地靠在玄煞上：“小家伙，我只有你了。”

她想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颜”！

她不过就是喜上了一个人。

是啊，她有谁？

象看她哑无言，立即乘胜追击：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和江临渊成亲，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反抗呢？”加拉不解地问。

殷曌的声音了八度：

她不懂。

还是江羡鱼和司维桢？

她有错吗？

一直没吭声的象忽然转了，没有嘲笑她，反而一语中的：“你很想他。”

她冷笑一声：

她贵为太女，听起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可手里却无一兵一卒，无一城一地。

她惩治贪官污吏，她把那些鱼百姓、良为娼的狗官拖到菜市砍；她修利，减赋税，她只想让这世公平一，再公平一，让那些住在破茅屋里的人，也能在寒冬里有一件遮的棉衣，有一堆柴火，有一饭吃。

“我才不想他呢！”殷曌猛地起，“我嘛要去想一个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的骗！这么久了，连封信都没往京城写过，这就是你们男人嘴里的‘情’？可去你妈的情吧！”

“所以姒晏清跑去跟别人过街节，你也活该。”

至于青桐和青梧……

是啊……

她没再说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只剩下满腔的恨意与屈辱。

象立嘲：“我被人砸的时候，还有人护着我！你呢？你连喝个闷酒，都找不到一个能陪你醉的人，还得跟一老虎大瞪小，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她没争取吗？

象那欠揍的声音立又响了起来：“一封信而已，你都能牵扯这么多东西来，你是不是从小就没有朋友啊？”

她明明坐拥天下，可她又一无所有。

“是啊，所以说你们男人全他妈都一个样！嘴上说着‘殷曌，我对你情，无时无刻都离不开你’，说着‘我随你回京，去向陛下请旨，你东，太女卿，可好？’”

象一听到这话，瞬间炸了。他最听不得别人说半句加拉的不是，立刻言嘲讽：

她明明负盛名，实际上一无是。

加拉怯生生地凑过来，试图劝解：“殷曌，既然你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写封信告诉他呢？也许……也许他也在想你，也在等你写信给他呢？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同床，在旁，父兄，养殃，威，这一封信寄去，能给我寄多少祸害来！”

她到底有什么？

殷曌气得冷笑一声，反相讥：“你有朋友？拿石砸你的朋友吗？”

“假的！全他妈都是假的！骗！一个个全是骗！”

“承认吧，殷曌！你不争取，不反抗，压儿不是你嘴里的凭什么！是因为你不敢！你害怕！是因为你知，你就算反抗了，也没用！你斗不过你母皇，斗不过林丞相，甚至斗不过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你后的江临渊！”